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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啟冷哼一聲:“我不說誰再去說,朱黨亂政,文官不清,皇上整天忙著求仙論道。今年官員的俸祿,要不是三州賣了糧給邶國捧了錢回來,內里就亂了,更別說外患!”
梵章志四面瞧瞧,看到沒什么人在意這里才放下心來,“哎呦!宋大人您可別說了!上次剛仗殺一個御史!”
宋啟振振衣袖,下巴上的胡子也抖了抖,“劉瑜是個忠直的,我只恨自己那時不在,否則,我一定要與他一起!”
“更何況,”宋啟絲毫不懼,“皇上不會殺我,他要造的那通天閣,只有我能建。”
宋啟是如何上到工部尚書這位置的,梵章志自然清楚,宋啟目中無人,特立獨行,脾氣極差,該是最不適合當官的一個人,但奈何他實在有才,仁惠帝所能想象出來的古怪玩兒,宋啟幾乎都能想出辦法給建出來。
仁惠帝對他是又愛又恨,討厭他了,就把他扔到遠的地方待著,等要用了就拉回來。
宋啟才當工部主事時,和工部左侍郎聞良濤吵架,聞良濤罵了一句他不過是個區區主事,宋啟臉憋的通紅,卻找不著話懟回去。
后來工部尚書杜和苑致仕回鄉,宋啟那時已是侍郎,與聞良濤同級,正替仁惠帝建道觀,道觀建成,他竟然直接問仁惠帝討要工部尚書之位。
宋啟說自己不要高俸祿,也不求入殿閣,只要比聞良濤高一級就成了,惹得仁惠帝哭笑不得,到底還是準了他。
二人剛出了宮門,梵章志邀宋啟一同乘車,二人府邸離得近,又約了一同去老街上瞧瞧古書,宋啟一只腳都踏上腳踏子了,卻聽到后面有人喊“宋大人”。
宋啟轉頭,只見一個著墨綠色官袍的、約摸三十的男子朝自己走來。
宋啟前些日子一直待在中州,對京都的事,除了代縣的水患之外都是不甚了解,對于代縣水患,也只是一知半解,他從中州回來時,代縣水患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只知道是代縣令狐言為了彌補貪污的虧空犯下的錯。
半晌的沉默,馬車上已然端坐的梵章志知道宋啟這是認不得人了,到底還是掀開簾子,瞧見了站著的曹征。
他向宋啟介紹道:“職方司的曹主事,在朔北立了軍功,皇上聽說是十六年的進士,還夸贊說文武雙全的全才。”
曹征直擺手,“梵大人謬贊,小輩只是僥幸,承蒙皇恩。”
知道此人的身份后,宋啟的心略略放下。
他對齊路的印象委實不錯,甚至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在,聽見說曹征是朔北的,自然就將他和齊路聯系在一起。
曹征笑道:“宋大人,還請借一步說話。”
宋啟看一眼梵章志,梵章志很識別趣味,“宋兄先去,我在這等你就行了。”
宋啟隨著曹征到一處角門,那里站著個武夫打扮的人,一見到宋啟就要下跪,宋啟皺著眉頭,沒動,不知此人意欲何為。
韓企顫抖著舉起手中的信紙,泛黃的信紙,邊邊角角都有裂紋,他抬頭,眼中噙著淚,“宋大人,末將是代縣人,承蒙令狐大人提拔,從一個小兵升至千戶。”
韓企哽咽道:“末將實在是無法了,這才找到宋大人,大人,令狐大人是冤枉的啊…”
宋啟聽他講完話,這才接過他手中的紙來,一目十行地看完那張泛黃的信紙,氣得渾身發抖,“這朱半聲!我從前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只是我小看了他,他竟然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眼見宋啟拿著那張紙就要往皇城里去,曹征趕忙拉住,喊道:“宋大人,這事…尚未可知啊…小輩只是可憐這人才將他帶過來,這信紙…萬一是捏造的?”
宋啟氣得吹胡子瞪眼,“是不是捏造的,我去安縣一看便知!”
曹征眼見著宋啟大步流星地離開,轉頭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韓企,韓企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
信上的內容莫過于是令狐言曾找人去驗代縣的堤壩,發現材料不對,信中內容雖是捏造的,但代縣、安縣筑堤壩材料有問題這件事卻是真的。
極偏的一處地方,停著一輛灰撲撲的馬車,曹征同韓企先后上去,馬車里小小的空間一下子就擁擠起來。
沒多一會兒,腳步聲響起,再過一會兒,卞莊把簾子掀起來,道:“殿下,宋大人與梵大人起了爭執,但還是同梵大人一起離開了。”
韓企后知后覺地害怕起來,他小心問道:“萬一…萬一宋大人去找了皇上,皇上追查到我怎么辦?”
齊玟覺得這地方實在太小,本只是充當飾品的折扇也被用來扇風了。
“宋大人不會的。”
“宋大人即使自己死也不會供出你的。”
齊玟補充道。
折扇掀起的風吹到臉上,他這才覺得舒服了些,唇角也微微勾起,“當然,宋大人也不會死。”
齊路在練長槍。
他手中的長槍如雷電閃過般迅猛,陡然一停,那槍柄連帶著槍尖都抖了抖,槍尖寒光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