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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春身又喝了一口茶，他不明答，只迂回道：“戶部也是不只管賑災(zāi)、官俸這些事的，軍事開支、奉君之事，都要需要戶部周旋，孰輕孰重，戶部自當(dāng)?shù)嗔恳环灾貫槭住！?

齊路不和他打謎，直言，“孰輕孰重？所謂民為貴，社稷次之，生民為重，人命為重，如今邊疆平定，軍事開支花在哪里？虞侍郎不回答我的問題，卻左右顧他而言，在虞侍郎眼中，何以大過命，何以大過生民？”

齊路站起，袍子唰地落地，他冷眉冷眼，冷聲道：“我今日加急百里來的，不拿到銀子，不對百姓有個(gè)交代，我是決計(jì)不會回代縣的。”

虞春身這倒是愣住了。

他只知齊路是個(gè)莽夫，如今他擅自從代縣回來，闖進(jìn)戶部，虞春身才知所言不虛，他左右暗指，齊路卻恍若未聞。

可這句話出來，虞春身倒真有些佩服，原來齊路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在意，他只要錢，救命的錢。

虞春身只在內(nèi)心深處嘆口氣，表面依舊不顯，他的任務(wù)完成了，安排的人恰也到了，戶部員外郎聞慶來了，說有關(guān)于魁州貪污案的要事需與左侍郎相商。

虞春身確實(shí)忙，但也確實(shí)想走，于是他只“誒”了一聲，裝出一副頗為遺憾地拜別齊路。

齊路不語，站夕陽投射進(jìn)門里的暖光下，影子被拉的很長，隱約的輪廓，看著竟像座塔。

大殿下在戶部要錢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gè)京城，百姓自然是紛紛贊揚(yáng)，而宮中的齊皇則大怒，戶部是他的庫房，給戶部難堪不就是打他的臉嗎？

他怒歸怒，卻礙于名不能動齊路，只是心中暗暗地給這個(gè)不肖的大兒子又記上一筆。

來過幾人勸他，齊路并沒在意是何許人，也不回答，也不動，就只是這么不作聲地立著。

代縣已經(jīng)沒米糧了。

周邊的幾個(gè)縣的縣令都不愿借糧，虞春身說的沒錯(cuò)。

今年，沒糧，也沒錢。

中州、西州、東州——主要的供糧地今年因?yàn)樘鞛?zāi)，情況雖不到魁州那般為難，但也遠(yuǎn)不如前，稅未交齊，只能交糧，只是這些糧又為了齊皇的新道觀，被賣到邶國，這樣一來，原先齊國勉強(qiáng)為繼的糧便不足了。

下屬進(jìn)來時(shí)，齊路正站著，閉著眼假寐。

“出事了出事了！大殿下！”

晨光微熹，城門方開。

齊路手舉著令牌，守門將士只匆匆看了一眼放了行。

守城將士還跪著呢，兩匹馬已然沒了蹤跡，只剩下鼻尖縈繞著，還未落下的煙塵。

第18章 半坦誠各懷心事

臨江村一個(gè)女子頭疼、目熱、喉嚨干痛，本以為是熱病，豈料沒多久，她所暫住棚子里的一部分人竟都有了相同的癥狀。

齊路忙了近半個(gè)月，前一天還白天趕路吵架，夜晚較勁不睡，今早太陽還未完全出來時(shí)就又上了路，急馳百里，趕到代縣已是中午。

左臨風(fēng)率先迎了上來，齊路風(fēng)塵仆仆，眼睛還紅著，說話也顧不得什么，“如何了？”

左臨風(fēng)知他著急，先撿重要的說了，“沒什么事，眼下已然控制住了。”

前事未消，又來一事，齊路來的路上急火攻心，眼下驟然松懈，竟然往一旁倒去。

再醒來時(shí)，空氣依舊是熱的，身旁卻涼風(fēng)習(xí)習(xí)。

他睜眼先瞧見的是左臨風(fēng)，而后轉(zhuǎn)了轉(zhuǎn)頭，尋風(fēng)來向時(shí)才看見了手中捏著一把折扇，正在不輕不重地扇風(fēng)的江南竹。

他才醒，腦子痛的很，暫時(shí)并不想思考江南竹為何來此的原因。

他只是說了昏迷之前想要說出口的話，“臨風(fēng)，這次多謝你了。”

他只想到了代縣也算是京城，代縣之事只算是委派給他，他并不算個(gè)什么官，因此即使離開代縣也不算是擅離職守，擅自回京，誰知，在他走后，代縣竟然出了這樣的事。

萬一左臨風(fēng)沒有注意到，萬一這疫病蔓延，齊路身敗名裂暫且不提，所謂疫病勢頭狂，無痕萬眾傷，一人得疫最后可能要的是一個(gè)城的命，可代縣在京城啊，京城是一國之中心，死一個(gè)城的人…

說是滅國也不為過分。

聞言，左臨風(fēng)眼中透出茫然，他瞥了瞥江南竹，又看了看齊路，好一會兒才撓撓頭，“殿下，不是你讓府中的人傳書給我，讓我小心疫病、多加檢查的嗎？”

齊路微怔，他皺了皺眉頭，之后便再度看向江南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