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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鶴嶺笑了一聲,“真是恩賜!”
“可惜老王爺的知遇之恩,半年前在西北我就已經還完了……江陽王忘了,那可是你舅舅親口說的最后一次。”
江陽王聞言怔住。
去年他在西北連吃敗仗,引得軍中懷疑,舅舅又年事已高,不好再征戰沙場,這才傳信給京師的璟王,讓他找個由頭派謝鶴嶺來西北收拾爛攤子。
那時他如蒙大赦,舅舅卻嘆息著告誡他“謝鶴嶺羽翼已豐,絕不可再怠慢”。然而他那時眼高于頂,只覺一封信就能召來謝鶴嶺,勞什子的翊衛統領,也不過如此!
更未想過謝鶴嶺居然早已心里積怨,只待時機了。
謝鶴嶺冷眼打量著江陽王這張充盈著酒色之氣的臉,搖搖頭,遺憾道:“可惜老王爺半身戎馬,當世豪杰,竟將心血都枉送在了你這個不成器的外甥身上。”
此時山中死寂,空中彌漫著淺淡的血腥氣,江陽王被人如此當面羞辱,再是膽寒也要被激怒。
他忽而低聲怒吼,一拳搗向謝鶴嶺的胸口,謝鶴嶺卻只一側身,左膝抬起,猛然撞上江陽王肚腹。
江陽王慘呼一聲,倒在地上,謝鶴嶺卻不放過他,面無表情踩住他手臂,手里的短刀往下一擲,竟一下將江陽王的右手捅了個對穿,直直插進泥地里,他的手掌便被活生生釘在地上。
他哪里受過這種罪,目眥欲裂,嘶聲哀嚎不止,迸濺的鮮血撲在雪地上,甚至濺在謝鶴嶺衣擺上。
玄黑色的氅衣,沾上鮮血也瞧不出顏色,夜色里仍然是一副文質彬彬風度翩翩的模樣。
謝鶴嶺露齒一笑:“我說過,占了我的東西總有一日是要還回來的。”
“你這草包,以為你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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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補完[三花貓頭]
第96章 變局
卻聽外間有人說道:“醒了?用些粥,咱們便啟程回府。”
謝鶴嶺正在外間喝茶, 見他醒了,便又過來攙扶。
寧臻玉暗暗松了口氣, 這才覺身上難受, 疼的盡是些難以啟齒的地方,下意識抿緊嘴唇, 蹙起眉瞪了謝鶴嶺一眼。
謝鶴嶺湊近了瞧他:“頭還疼著?”
寧臻玉聽了便有火氣,昨日折騰他一整天,現在假惺惺的來關心什么?偏偏還是在外面!
他忍不住冷笑道:“大人竟也好意思說么。”
謝鶴嶺挨了他一通擠兌,反而越發笑吟吟的,“問問也不行?”
寧臻玉怒道:“不行。”
謝鶴嶺坐在他身邊,撐著床榻, 俯身下來欲與他親近一番,他心里不快, 撇過臉躲了。謝鶴嶺也不惱,用鼻尖蹭過他氣得泛紅的臉頰,這才笑道:“好, 你要自己起來么?”
寧臻玉倒真想自己起來,支著胳膊卻使不上力, 又是不著片縷的模樣,不好叫人進來——眼下能效勞的自然只有謝鶴嶺,但他只覺謝鶴嶺的目光落在身上, 仿佛不懷好意。
他也不愿意示弱,咬牙要下榻,謝鶴嶺看他實在不肯低頭,嘆道:“好高的氣性。”
說罷過來攬著他的腰,也不顧他掙扎,直接一把抱起。
寧臻玉只覺一股陌生的熏香拂面而來,應是這驛館用的。他下意識扶住謝鶴嶺的肩頭保持平衡,又是不快:“何須大人動手。”
謝鶴嶺笑道:“是謝某自作主張,看不得寧公子受苦,好了么?”
他說著坐在榻邊,將寧臻玉抱在膝上。寧臻玉試圖要起身,偏被牢牢按住,只好坐在對方懷里,謝鶴嶺一手拿了干凈衣裳,替他披在肩上。
寧臻玉這會兒抬起胳膊都覺酸軟,只得由著謝鶴嶺替他穿衣,然而這登徒子不知是否有意,替他攬上衣襟時,布料屢屢觸碰到破皮之處,刺得寧臻玉輕輕抽氣,肩頭都要聳起。
他忍不住要罵:“你莫非是成心的……”
謝鶴嶺仿佛才意識到,回想起方才垂下來的烏發遮掩間,那顏色似乎確實格外鮮紅,他想了想:“很難忍么?”
這就很像明知故問,寧臻玉氣道:“你——”
謝鶴嶺見他氣急了要發火,湊近了奇怪道:“是關心你,怎么又要生氣?”
他似乎想到什么,停頓一瞬,微妙道:“還是說……現在替你揉一揉?”
兩人離得近,這幾個字氣息吹拂,幾乎要鉆進松開的衣領,謝鶴嶺輕佻的目光下移,仿佛也要跟著鉆進去。
寧臻玉真正被他的無恥震到,一時間竟不知是該先遮掩身子,還是該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