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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鶴嶺這些下流話在床幃內沒少講,更露骨的都有,偏又一本正經的,他每回聽見都恨不得自己昏死過去,好歹是意識朦朧之際,這青天白日的還是頭一遭,他簡直要呆住了,整個人霎時紅透。
這人怎能道貌岸然地說出這些話來?
謝鶴嶺卻是好整以暇,瞧著他薄紅的兩頰和睜大的眼睛,居然覺得十分生動可愛,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笑也就罷了,竟還當真探手從腰際摸上去,仿佛真打算替寧臻玉揉按一番。
寧臻玉渾身一震,攥緊了衣襟怒道:“謝鶴嶺你無恥——”
謝鶴嶺慢悠悠道:“別氣了,外面還有人等著呢。”
寧臻玉想起這里不是謝府,只得收聲,僵著身子任由謝鶴嶺替他穿好衣裳,再是難受之處,他都強忍著未出聲,一番動作下來,真正是忍得身體直發抖。
謝鶴嶺偏還要來招惹他,最后替他系上腰帶,見他咬牙不語,仿佛不忍心,俯身蹭著他的耳朵道:“忍著些,回府替你上藥。”
上什么藥,這混賬哪回不是借著上藥的由頭來戲弄他?
寧臻玉心里暗罵,礙于身在驛館,到底忍住了。
謝鶴嶺被他瞪著,竟也受用,若非他極力推拒,只怕還要親近一番再離開。
寧臻玉勉強出門到了馬車上,雖在氣頭上,卻還記得特意掀了車簾,確認了是回謝府的方向,他方才松出一口氣。
謝鶴嶺見他如此,目光里又生出笑意,又來攬著他。
“西池苑后邊那片桃林開得很好,以后得了空去看看。”
寧臻玉一聽“西池苑”三字,不由又疑心起來:“你去了?”
謝鶴嶺笑道:“只是聽驛館里的小吏提起。”
寧臻玉勉強放了心,察覺到謝鶴嶺發梢有潤濕的痕跡,身上衣物也換過,應是沐浴過,他又心中不快——謝鶴嶺倒是痛快了,他卻起不來身。
此時他也無氣力和這混賬生氣,疲憊地躺靠在謝鶴嶺懷里睡去。
*
馬車一路回到謝府,寧臻玉昏昏沉沉的,被謝鶴嶺按著上了藥,折騰得力氣也沒了,他睡下后不久,忽而聽門外傳來林管事的聲音:“大人!”
他那時太困了,只覺林管事的語氣絲毫不像平日那般慢悠悠的,仿佛很急。
謝鶴嶺動作一頓一頓,安頓好他便出了門去。寧臻玉只當是謝鶴嶺離開一日,積攢了不少公務,便也不放心上。
他半夢半醒的,隱約聽到一陣低語,“方才來了消息,那位昨晚進的西池苑,至今未回宮……”
許久才響起謝鶴嶺的聲音:“宮中如何反應?”
“想必是還未發現,只在宮中搜尋,似乎不打算大張旗鼓……”
之后的話語聲愈發低了,寧臻玉聽得只言片語,以為是京中政務,迷迷糊糊睡去了,申時起來時也不見謝鶴嶺人影。
謝府的仆役這會兒正忙碌準備他的晚膳,他問了林管事:“大人還在翊衛府么?”
林管事一頓,語氣有些怪:“白日里宮中傳召議事,大人想必忙碌。”
寧臻玉望著廊下懸著的那盞丑燈籠,心里隱隱擔憂起來。
他臨陣反悔,稀里糊涂的又被謝鶴嶺一番折騰,一時間忘了璟王,如今想來便覺惴惴。
自己昨日失約,沒能將謝鶴嶺真正引至西池苑,壞了璟王的計劃,定然會叫璟王惱羞成怒,卻不知這后手會在何時到來。
轉眼又想著謝鶴嶺還用得著他擔憂?還是想想錯失良機 ,將來還有什么法子脫逃罷。
璟王這會兒怕恐怕恨他恨得入骨,自己少不得要躲在謝府閉門不出,也不知哪一日能得個安生。
寧臻玉有心想打探璟王府的現狀,思來想去只有老段能使喚,便差人去喚老段,小竹卻道:“段管事昨日就不在府中了,好些人找他請示事務呢,兩日都沒見到人……也不知是否接了什么差事。”
寧臻玉一怔,頓覺古怪。
待到深夜,謝府門口才有了動靜,應是謝鶴嶺回了府,寧臻玉剛要起身去迎,卻聽腳步聲紛亂,竟是一行人往微瀾院而來。
他心里驚疑,正胡亂猜測著,就見謝鶴嶺與幾人邁進了月門,緩緩走了過來。
謝鶴嶺神情如常,身旁的一名太監打扮的,寧臻玉倒還認得,是貴妃身邊服侍的,神色嚴肅,后面還跟著幾名羽林軍打扮的,目光逡巡掃視。
這老太監眼珠一轉,盯住了立在廊下的寧臻玉,與他目光一觸,面上忽而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來,寒暄道:“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