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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整齊的環境不同,地面上凌亂落著一本書。
嚴瑭一頓,移開了目光。
楊頌被寧臻玉一勸,打消了心思,笑道:“也是,我也不好打攪你歇息。”
幾人又寒暄一番,寧臻玉便送兩人出了門去,回到屋里他才徹底松出一口氣,瞥了衣柜一眼,心想都是謝鶴嶺干的好事,累得他藏頭露尾的。
他心里有些恨恨的,也不想管謝鶴嶺,自顧自用了早飯。
然而衣柜里好半晌都無動靜,他又覺奇怪,蹙起眉,這才過去打開柜門。
只見謝鶴嶺抄著手臂,正倚在衣柜里,看上去好端端的,甚至朝寧臻玉笑了笑。
寧臻玉沒好氣道:“大人不出聲,我還當是憋死了。”
謝鶴嶺仿佛很有自覺:“來偷情的,哪能輕易出聲。”
什么偷情?寧臻玉被這無恥發言驚得一頓,微微睜大眼。
謝鶴嶺指了指自己,笑道:“藏在衣柜里,難道不是偷情么?”
“你——”
這下寧臻玉是真沒脾氣了,想罵罵不出,畢竟是自己推人進的衣柜,他只得走開幾步,免得被這人氣死。
這會兒天光正好,寧臻玉去書桌上鋪畫紙,拿顏料罐試色。謝鶴嶺負手行至一旁看著,慢悠悠端起他剩下的半碗鴨絲粥,合著山藥羹都吃了。
幾個作畫的都做好了準備,然而這一整日,皇帝那邊都未有人過來傳召,應是情況不妙。
寧臻玉便就這么在小院里閑了一天。
等到二更天,謝鶴嶺坐在椅子上,將寧臻玉攬在懷里,撫著腰身。
寧臻玉懶得理他,試了新色,往紙上畫了幾筆,終覺心煩意亂,開口道:“陛下還能撐多久?”
問完他又覺得這話是不必問的,璟王自然是想讓皇帝留多久便是多久,甚至年幼的太子能否順利繼位,都還是未知數。
謝鶴嶺卻在他耳邊笑道:“應能撐到年后。”
寧臻玉微妙地察覺了他的說辭與上回不同,正要再問,謝鶴嶺卻看了看天色,忽而一把將他抱起,擱在書桌上。
寧臻玉還當他又要胡來,很快攬住衣襟。
謝鶴嶺卻睨著他紅著的耳尖,笑了一聲:“寧公子心里想的盡是那檔子事?”
不等寧臻玉發火,他正色道:“我先出去一趟。”
說罷整整衣袖,這便開門進了院子。
等寧臻玉探頭去看時,院子里已無人影,而遠遠的外院,應還是閂著院門的。
院門果真攔不了謝鶴嶺。寧臻玉想。
然而下一刻,他又腹誹,這混賬的話不能信,來西池苑果然不是為了他。
昨晚卻還說什么應寧公子之邀,冒險前來……全是哄他的胡話。
這樣想著,寧臻玉哼了一聲,丟下畫筆。
第66章 賊
然而西池苑風平浪靜, 不似有何大事發生。
他便有些疑心, 在屋里神思不屬的,頻頻望向院子。
等到午后他被傳召過去作畫時, 依舊沒見到謝鶴嶺的影子。他只得收拾了畫具,跟隨太監出門。
西池苑雖非宮內, 依舊有禁衛軍把守, 他那處院子偏遠些還算人少,離皇帝宮殿越近, 巡衛愈發嚴整。
寧臻玉正趕路,忽而瞧見前方不遠處,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在宮道上里跑過,瞧見執戟帶刀的禁衛軍,嚇得直哭,又被宮人找到, 牽著手帶了回去。
寧臻玉格外看了幾眼。
皇帝膝下只有一子,那娃娃衣著還算華貴, 只是樣式不新,面容他瞧得分明,不是太子。
他正懷疑難道皇帝有私生子, 引路的太監便解釋道:“這位是先梁王之子。陛下仁慈,養在西池苑, 也算衣食無憂了。”
先梁王是皇帝的兄弟,奪嫡失敗郁郁而終。
寧臻玉點點頭,跟隨他繼續前行, 途中遇上楊頌和嚴瑭,便就一塊兒走了。
他一路上刻意觀察,疑心謝鶴嶺是躲在哪里,與楊頌寒暄時也心不在焉。嚴瑭瞧見他這般模樣,頓了頓,眼中仿佛有些失望。
璟王這回依然在殿內坐著,暗紅色的衣袍襯得人更陰沉,他聽太醫跪在腳邊,戰戰兢兢說什么“陛下比昨日好些了”,嗤笑一聲,倒也沒治罪。
他看了眼寧臻玉,“幫手既然到了,便畫快些,省得折騰。”
寧臻玉拱手稱是,往長案上鋪紙,完成上回未完成的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