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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謝鶴嶺又一把扯落廊檐處卷著的竹簾,只聽一聲輕響,擋風(fēng)的竹簾落下,將此間春光徹底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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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臻玉醒來時已是第二天,天光大亮,他正躺在謝鶴嶺懷里。
他只動了一下,就察覺自己在被褥下依舊未著衣衫。謝鶴嶺正看書,手掌還漫不經(jīng)心地貼著他的身子輕撫。
謝鶴嶺見他醒了,笑道:“不多睡一會兒?”
寧臻玉睜眼瞧了他片刻,心里漫無邊際地想著哪來的書,又想起昨晚書桌上是放著些雜書,自己還隨手翻過。
他陡然意識到這里是西池苑,掙扎著坐起,“方才有人來過么?”
然而一坐起身,便覺腰酸背痛,仿佛被拆過一般。這才模糊憶起昨晚自己是如何被折騰的,從池邊到屋里到榻上,真正是荒唐至極。
他臉上一時間青青白白的,謝鶴嶺見了,笑道:“放心,若有人來,我定會喚你。”
寧臻玉腹誹謝鶴嶺分明是偷偷進(jìn)的西池苑,若有人來,定是要先跑的。
謝鶴嶺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起了身下榻穿衣,他的衣裳倒還好好的,略微有些濕意,也叫炭盆烘干了。
寧臻玉望見他脊背上數(shù)道抓痕,下意識抿緊了嘴唇,移開目光。
謝鶴嶺穿戴好,又去翻了寧臻玉帶的包袱,拿了換洗衣裳過來。然而寧臻玉這會兒疲倦,實在是動一下都酸麻,不愿起身。
謝鶴嶺笑道:“聽聞你在寶文閣勤勉,天不亮就起來作畫,今日怎么憊懶了?”
這又是誰害的。
寧臻玉嘴角緊繃,冷冷道:“大約是進(jìn)了賊,鬧得人不得安生。”
大半夜扒人屋檐行此孟浪事,可不是賊子所為么。
謝鶴嶺居然還點點頭,一本正經(jīng)道:“正好,謝某在此坐鎮(zhèn),定不叫賊人唐突寧公子。”
賊喊捉賊!
寧臻玉氣得一把抓起枕邊的書,砸向謝鶴嶺。
結(jié)果自然是砸不著的。
謝鶴嶺面上笑吟吟的,忽而道:“昨晚外院的門確實未關(guān),還是謝某去關(guān)上。”
應(yīng)是昨日送了那宮娥出門忘了關(guān)。
寧臻玉不明白他為何忽然提起這個,又心想一道院門難道攔得住謝鶴嶺么,這人又在倒打一耙。
謝鶴嶺便將新衣放在榻上,伸手碰他的頰側(cè),“很快會有宮人來送膳食。”
卻被寧臻玉偏開臉頰,應(yīng)是有氣,謝鶴嶺也不惱,目光微妙往下,“我自然是不介意寧公子這般模樣,外人想必會吃驚。”
寧臻玉一頓,“宮中也就罷了,你怎知西池苑的宮人何時送膳?”
謝鶴嶺只是笑:“猜的。”
寧臻玉慢吞吞起身穿衣,謝鶴嶺便就倚在榻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渾身曖昧痕跡,被衣裳一層層遮掩了去。寧臻玉自然也察覺到了,卻也無法,只在心里暗罵。
應(yīng)了謝鶴嶺的話,很快院外便傳來一陣拍門聲。
寧臻玉看了謝鶴嶺一眼,束好發(fā)帶正打算出去,卻聽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寧公子起了么?楊頌奉璟王之命前來,還請一敘。”
楊頌是上回入宮作畫,與他同去的其中一名睢陽書院的同窗。
寧臻玉動作一滯,面色立刻變了,仿佛心虛,謝鶴嶺這個偷摸著進(jìn)來的,臉上表情倒是紋絲不動。
他正抬頭打量房梁,打算上去坐會兒,寧臻玉卻已推著他道:“你先躲躲。”
謝鶴嶺就這么被推進(jìn)了衣柜。
寧臻玉關(guān)上柜門,絲毫不覺得這行為有什么不對。
他環(huán)望一眼,房中瞧不出異常,這才穿過蓄著池水的小院,去開了外院的院門。
然而門一打開,來的不止是楊頌,竟還有嚴(yán)瑭。
寧臻玉面上神情冷了些。
楊頌笑道:“我今早才到這西池苑,遲了寧公子一步。”
說話間外面跑進(jìn)來一個提著食盒的小太監(jiān),是來傳膳的。寧臻玉接過食盒,心想把人晾在院外終究不妥,便請兩人進(jìn)屋說話。
楊頌一看院子里竟有個溫泉池子,還贊嘆了一番。
寧臻玉想起昨晚的荒唐事,有些不自在,很快引開話題,商量起了作畫之事,嚴(yán)瑭卻是始終一聲不吭。
幾人商量完分工,楊頌開朗健談,竟還打算臨時畫幅畫,請寧臻玉指教,說著四下張望,瞧見里間有張書桌,便作勢要往里間走去。
寧臻玉當(dāng)即一僵,立刻道:“今日定會被傳召作畫,楊兄不如先回去歇息一番。”
嚴(yán)瑭察覺了他語氣間的僵硬,臉色頓時古怪起來,轉(zhuǎn)頭看向里間。隔著挽起的簾子,能望見一個高大的衣柜和一張書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