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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臻玉一怔。
謝鶴嶺居然覺得這是應該的,是他的分內之事?
寧臻玉原本都做好準備這廝又要說什么“難得聽你說謝”之類的混賬話了,沒料到今日居然說了句人話,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
謝鶴嶺卻慢條斯理地道:“你謝我是應該的,我可是跑廢了一匹好馬。”
寧臻玉一噎,心里剛涌起一陣暖意,立刻退了回去。
他再不想和這人說話,只得接了粥碗,舀起一勺送至嘴邊,唇上卻傳來一陣清晰的刺痛。
寧臻玉還以為是發熱燒得口唇起泡了,下意識抬手摸了嘴唇,才覺竟是咬破皮了。
他忍不住看了謝鶴嶺一眼。
謝鶴嶺面上毫無異常,笑吟吟的:“謝某咬的,怎么?”
寧臻玉心想人都病了你也不放過,登徒子。
最好把病氣過給你去。
可惜現在病糊涂了的只有他一個,謝鶴嶺還是神采奕奕。
寧臻玉勉強吃了幾口,又咳嗽起來,謝鶴嶺看他咳得厲害,道:“等會兒叫太醫再替你瞧瞧。”
他原是抿唇忍著,聞言立刻道:“別叫太醫!”
之前叫謝鶴嶺捉回來那晚,他被謝鶴嶺折騰得一病不起,便是方太醫來看的,府中沒少閑話。且方太醫那時欲言又止的,難說在太醫眼里他是個什么形象。
旁的也就罷了,現在他身上頗凄慘,請太醫過來難免誤會。
謝鶴嶺見他急得兩頰泛紅,也知他在想什么,眉毛一抬:“這么不想見到太醫?”
寧臻玉剛想點頭,就聽謝鶴嶺遺憾道:“晚了,昨夜方太醫就來看過了。”
他整個人一僵,嘶啞道:“那我這些傷……”
謝鶴嶺似笑非笑道:“無妨,他以為是我干的。”
他想到方太醫瞧見寧臻玉衣領間遮不住的大片淤青時,臉上露出的驚恐表情,暗中拿眼角瞅他,仿佛在譴責他的禽獸行徑。
寧臻玉頓住,他哪里關心謝鶴嶺的名聲,一時間不知該不該慶幸。
謝鶴嶺坐在榻邊,伸手撩開他的領口瞧了瞧,仍是觸目驚心的一片,便拿了藥酒要替他擦淤青。
寧臻玉原還不覺得如何,順從地躺下去,被按住肩頭時卻痛得一聲聲叫喚。他原就掙不過謝鶴嶺,這會兒渾身虛軟,掙扎的動作便似抓撓一般無甚力道。
謝鶴嶺見他眼泛淚意,聲音軟弱,動作停了一瞬,微妙道:“叫成這樣,被人聽去了要以為你我白日里也不正經。”
寧臻玉心里暗罵他道貌岸然,之前青天白日的沒見他少折騰自己。
眼下只得忍了,反而被揉搓更重了些。謝鶴嶺很有閑心,右手甚至緩緩滑到了他胸口難以言說的位置,一路到白皙的繃緊的腳背。
寧臻玉蜷起身子急喘一聲,忍不住顫聲罵道:“登徒子,你不懷好心!”
他整個人都被謝鶴嶺磋磨了一番,出了些汗,謝鶴嶺方才慢條斯理抽出手擦了,“我是幫你,該謝我才是。”
寧臻玉咬牙道:“這怨你。”
謝鶴嶺昨晚便被寧臻玉怨怪過了,只當寧臻玉實是在遷怒他一身寒氣累得自己病倒。
這會兒他也不當一回事,隨口道:“又怨我?可見寧公子是個小氣的。”
寧臻玉忽而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他想起之前謝鶴嶺離京近半年,都說是出京替璟王辦事去了,如今想來,半年前正是西北告急之時,謝鶴嶺恐怕是被急召去西北,收拾江陽王的爛攤子去了。
寧臻玉并不想介入謝鶴嶺這些往日舊仇,然而他都被拖進來了,不問個清楚,總覺不甘心,便低聲道:“半年前你離京,是不是去了西北?”
他不過說了這幾個字,謝鶴嶺便動作一頓。
寧臻玉便知這果然是真的,一時間心里有些復雜。
他大約猜到了江陽王的一些心思——謝鶴嶺當年曾為他驅使,不過軍中的無名小卒,甚至是江陽王在權力場中的手下敗將,如今卻在京中權勢滔天,江陽王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這定然令江陽王心中落差極大,妒恨難平。
而他偏偏是謝鶴嶺的枕邊人,京師中無人不知,外人眼里甚至還頗得謝鶴嶺愛重,這便成了江陽王的新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