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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陽王露出笑容,寧臻玉的畫他看不出有什么好,但寧臻玉的相貌,確有過人之處。
“寧公子好難等,本王多次打聽,才知你在此處停留。”
寧臻玉臉上一僵,下意識握緊了袖子里的匕首——這匕首是謝鶴嶺送他的,他拿來防身。
“拜見江陽王。”他進了屋,勉強維持禮節。
江陽王伸手來扶他的胳膊,姿態親密,稱得上禮賢下士。他卻只覺渾身不適,立時避開,“江陽王找我,是有何要事?”
江陽王出身高位,很少被人拒絕,這般三番兩次不領情的更是從未見過,眼中掠過一絲不快。
他沉聲道:“本王對寧公子一見如故,寧公子卻似乎不愿意與本王親近?”
寧臻玉沒料到江陽王竟能如此直白,心里一陣膈應,隱隱作嘔。
他實在沒有心思同江陽王打交道,退了兩步,拿了謝鶴嶺做由頭,強笑道:“謝王爺賞識,只是我資質粗陋,已跟隨謝大人,辜負王爺厚愛了。”
江陽王忽然嗤笑一聲,“謝鶴嶺又算什么,你若愿意跟了本王,他那邊由本王開口,他絕不敢為難你。”
他說著,順著寧臻玉的胳膊,忽而一把捉住寧臻玉的手。
寧臻玉渾身一僵,只覺江陽王這雙養尊處優的光滑的手,觸著皮膚,竟比謝鶴嶺那帶著薄繭的手更難以忍受,腐爛的淤泥一般。
他忍不住一掙:“放開。”
江陽王被一下掙開,面上頓時陰云籠蓋,似要發作。
寧臻玉忽又反應過來,想起王氏,只得盯了江陽王一眼,拱手賠罪:“王爺見諒,寧某自幼受的家風教導,不好與外人觸碰,冒犯了王爺。”
他低著頭,模樣確是恭謹。
江陽王這才緩和面色,又聽他說什么“家風”,嗤笑道:“寧家能有什么家風。”
莫說這寧臻玉都已成了謝鶴嶺的房里人,便說近些的——
“本王入京時日雖短,卻也聽說了……你那大哥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瞧不出有什么清高。”
語氣嘲弄,顯然諷刺的是近日寧家的熱鬧。
寧臻玉卻道:“也是不得已,多年夫妻,哪里是能輕易放棄的。”
這反倒讓江陽王不快,“發妻都已離京,他難道還想兩全!”
“兩全自是不敢,他從小就有些優柔寡斷,人之常情。”
江陽王冷笑起來:“是嗎?他這樣的情圣,可別兩頭討好,到時得罪了我舅舅。”
寧臻玉聽他語氣,便知道目的差不多達成了。
江陽王是安北王的外甥,哪怕和那位縣主隔得遠無甚交情,也會維護安北王的顏面,人又在京中,敲打寧家不是難事。
寧修禮絕不敢拖延。
這時門上響了兩聲,是掌柜的裱了畫送上來。眼看時機不對,江陽王這才松了手,拂袖坐下。
寧臻玉借機抱起畫軸,這便要離開:“天色不早,在下告退。”
江陽王瞧著寧臻玉的臉,借他美色喝了杯酒,齒頰生香,笑道:“你可莫要覺得謝鶴嶺是什么良人,能對你好多久。人往高處走,你應該知道怎么選。”
第54章 竹籃打水
他特意凈了手,又換了身衣裳, 身上染了平日慣用的熏香, 心里才好受些。正巧這時老段從翊衛府送了食盒回來,立在門外, 躬身道:“寧公子,大人晚些會回來。”
寧臻玉點點頭, 忽又道:“段管事, 茶涼了,且換一壺熱茶來。”
老段應了聲, 很快便端了熱茶過來,寧臻玉不著痕跡地打量他一番。
老段不老,聽林管事說也就二十九,只是面貌平平,老成嚴肅,比起府中一堆年輕仆從, 便顯得老資格了。
寧臻玉很難想象到老段這樣的人,竟會和秋茗有了糾纏。
他瞧著茶杯里起伏的茶葉, 忽然道:“黃山云霧,這茶從前秋茗最拿手。”
老段動作一頓,他沏茶時手一向很穩, 這回卻猛然溢出些許。
寧臻玉接著道:“上回我去璟王府,正遇見了秋茗, 他似乎過得很不好,被璟王折磨受了刑。”
老段的脊背仿佛僵住了,他等了許久, 沒等到寧臻玉再開口,停頓片刻,終于道:“寧公子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