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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鶴嶺笑了一聲,“有用的功夫,怎能說是下三濫。”
他提著寧臻玉的手腕,一把便擰到背后,“你這樣的身子,被我捏一下都要晃,不取巧些怎能學會。”
眼看寧臻玉被他調笑得蹙起眉,另一只手默不吭聲就要往他小腹擊去,他順勢擋下,笑道:“這樣不是投懷送抱么。”
兩人在院中拉扯一會兒,老段忽而在月門外通稟:“大人,寧府有人上門求見寧公子。”
寧臻玉一聽是寧家來人,便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拉開距離,卻還是瞧見了老段身后的人——他曾經的大嫂王氏。
寧家原也只有王氏和秀秀愿意來看他。
王氏來得不巧,撞上兩人拉拉扯扯的檔口,面上有些漲紅尷尬。謝鶴嶺瞥他一眼,“她又不是不知你我關系,避她做什么。”
寧臻玉抿唇掙了掙手腕,謝鶴嶺倒是很有風度地松了手,這便往書房去了。
寧臻玉撫平了衣袖上壓出的褶子,仍是喚她大嫂,請人進屋坐著。
然而一進屋他便后悔了。這微瀾院原就是謝鶴嶺的住處,到處都是謝鶴嶺的物件,連珠簾后的里間,都隱約能瞧見兩人的衣裳疊在一處。
寧臻玉只得遞了熱茶,岔開話題:“大嫂怎么忽然來看我了?”
王氏神色憔悴,手掌摩挲著茶杯,聞言眼眶一紅,低聲道:“臻玉,你大哥惹上了麻煩……”
原還是慶州那位懷榮縣主的糟心事。寧彥君受此奇恥大辱,惱羞成怒回府打了寧修禮不說,寧尚書竟也不肯放過聯姻縣主的機會,這幾日正與寧修禮商量婚事。
寧臻玉聽到這里,頓覺荒謬——璟王不過是拿他們出氣,做不得真,若知道他們竟真打起主意,只怕要大笑出聲。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寧家絕不會輕易放棄。
果然就聽王氏接著道:“修禮他也不愿意……但婆母豬油蒙了心,一勁兒地勸修禮迎娶縣主過門,又來勸我忍讓,莫要耽誤修禮的前程。”
想到柳姨娘那副趾高氣揚的神色,話里話外一副迫不及待攛掇兒子休妻的模樣,饒是王氏這樣的軟和性子,也難免生出怨懟之意。
寧臻玉在寧家十幾年,早知道大哥是個什么樣的心腸,若有通天之路,寧修禮是定然要去攀的。對他來說,這是天大的機遇,哪里算是麻煩?
然而王氏這般維護丈夫,寧臻玉也不好說什么。
王氏平復了一會兒呼吸,抬頭看向寧臻玉,懇求道:“臻玉,那璟王亂點鴛鴦譜,你可否請人勸一勸?”
他見寧臻玉不語,連忙道:“上回臻玉你便讓我們送湘繡,可見是有些法子的,大嫂求你……”
寧臻玉心里一嘆。
他知道璟王喜好湘繡,也只是因為從前入宮時見過璟王,當時他垂頭回避貴人,無意中聽見璟王開口夸贊繡女的手藝,他特意問過,才確定是湘繡。
如今璟王賜婚,王氏覺得這是天大的恩賜,只是她和寧修禮無福消受,寧臻玉卻清楚地知道,這不過是璟王遲早動手的信號。
想到這幾日宮中劍拔弩張的形勢,和寧彥君在東宮的差事,他有種奇異的直覺,寧尚書這位太子少師是兇多吉少。
或許寧尚書也察覺到了,才會如此急著攀上作為安北王義女的懷榮縣主。
寧臻玉對著王氏懷著希望的雙眼,低聲道:“大嫂真正覺得,他心里不愿意么?”
王氏一頓,慘白著臉沒有說話。
寧臻玉也不追問,起身走了幾步,慶州、慶州……
他忽而笑起來:“大嫂,這并非壞事。”
“你帶著秀秀回王家,也許反而是一條生路。”
第53章 秘辛
雖對外只稱是暫且回娘家探病,私底下卻還有誰不知實情呢。
寧修禮與妻子人前一貫恩愛, 常有美名, 如今看來也非那般鶼鰈情深。
這事隱隱約約成了京中茶余飯后的談資。清貴名門,卻也到底是薄情寡義, 大過年的,為攀附貴人竟能拋棄發妻。進而又有人議論起了寧尚書年輕時的風流往事, 也非省油的燈。
此事傳得滿城風雨之時, 寧臻玉正坐在上回那座畫坊內,請掌柜的裱畫。
不久前才在這畫坊里大鬧過, 好幾個權貴子弟掛彩,掌柜的自然記得他,甚至仿佛猜到了他的身份,戰戰兢兢格外恭敬,“需要一些時間,您請上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