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銅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說是鄭小侯爺的同黨,似乎也不像。
很快,這種無來由的敵意便明晰了——他終于認出這是謝九。
那個含著恨憎,曾朝他爹吐口水的謝九。
見謝鶴嶺似乎認不出,鄭樂行喝了杯酒,笑道:“你為璟王在外辦事半年,忘了也正常,這位……”他抬起下巴點點寧臻玉,“這位是寧尚書家的小公子,出了名的美人畫行家!”
謝鶴嶺恍然大悟:“原來是寧公子,久見了。”
下面的官家子弟趁機詳細說起寧尚書所犯之罪,在刑部大牢里如何受難,謝鶴嶺含笑在聽,頗有同情。
寧臻玉被這些輕蔑憐憫的視線看得面容緊繃,垂頭道:“聽聞小侯爺重金求妙容姑娘的畫像,寧某特意送上。”
妙容是京師內風頭正盛的花魁娘子,鄭小侯爺為之神魂顛倒,寧臻玉年初時見過一面。
鄭樂行這才正眼瞧他,示意小廝獻上來,他打開畫卷一瞧,兩眼發直道:“你倒真有些能耐……”
寧臻玉心頭跳了起來,以為有了機會,小侯爺看夠了,卻又轉變臉色,丟了畫軸在地,冷笑道:“你這道貌岸然的,畫的人也是一根不能脫的木頭,跟活生生的美人比,實在沒勁兒!”
他說著一捏懷里舞姬的小腰,惹出一陣嬌笑。
寧臻玉垂頭道:“那小侯爺,有何吩咐?”
鄭樂行哈哈大笑,當即抱了舞姬在桌案上,扯下了她肩上披帛,“你不如今晚就留下來,畫一畫我們行的好事,仔細瞧著,也算給你這木頭開開竅!”
在座的各個哄笑,寧臻玉被人當眾羞辱,臉色驟然青白,發紅的眼睛盯著摔在他腳下的畫軸。刑部尚書之子聞少杰撇下懷里的嬌娘,倒了杯酒過來,到他身側,攬著他的肩膀,笑嘻嘻安慰道:“小侯爺喝多了,你莫生氣。”
說著將酒杯湊近寧臻玉發抖的嘴唇,人也貼了過來,在他耳邊道:“不瞞寧兄,聞某對兄思慕已久,今夜若肯作陪——”
帶著酒氣的粘膩聲音拂在耳畔,寧臻玉幾欲作嘔,猛然推開對方,酒水瞬間灑上他的衣襟。聞少杰變了臉色,剛要發作,忽覺一道玩味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謝鶴嶺正把玩著酒杯望向他倆,他沒敢造次,哼了一聲“不識抬舉”,拂袖回了座。
在場的誰還不知道方才那是什么意思,一個個交換著眼神,揶揄著笑起來,望向立在大堂正中的寧臻玉,看他一貫清高今日受辱的模樣。
甚至有人嚷嚷:“跳舞的呢?傻愣著做什么?”
鄭樂行嗤笑道:“他跟你們一樣,今天是來討爺歡心的,你們顧忌他干嘛!”
樂聲再起,原本退在一邊的舞姬們面面相覷,到底還是隨樂聲圍攏上來,將寧臻玉圍在中間。有幾個從貴人們懷中起身過來的,格外大膽,她們嬉笑著轉過他身旁,用紗袖拂他的面頰。
寧臻玉下意識偏過臉,正撞上了謝鶴嶺的目光,好似毒蛇的眼睛,他忍不住退了一步,卻被染著蔻丹的手伸過來,將外衣拽下了肩頭,更有另外幾只纖手去纏他的腰身。
以鄭小侯爺為首的,立時鼓掌叫好,欣賞這新奇的戲碼。
他難堪極了,帶著病色的臉頰登時泛起緋紅。看他落在胭脂堆里,狼狽拉起衣服的模樣,謝鶴嶺忽然笑出了聲。
寧臻玉再不能忍受,轉身踉蹌著奔了出去。
*
他是怎么回到寧家院子里的,寧臻玉不記得了,他只知道自己的狀況大約很嚇人,否則也不會睡夢間還能聽到秀秀的哭聲。
他睡得很沉,整個腦袋像是被劈開般疼痛,醒來時還在發昏。秀秀坐在床頭,看他醒了連忙捧了粥碗過來:“小叔叔吃這個,娘親說你病了,吃了還要喝藥。”
寧臻玉艱難坐起身,只覺手腳發軟,堪堪倚在床頭,“什么時辰了?”
“太陽落山好久了!”
這是睡了一整天。他想。
他喝著粥,注意到院里沒聲息,問:“你爹娘呢?”
秀秀搖頭:“娘跟奶奶在屋里說話呢,爹爹不在家,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她想了想,又小聲道:“我看見爺爺讓人遞信過來了,但我問爹爹寫了什么,他不告訴我。”
寧臻玉擔心是他爹在牢里受了苦,便讓秀秀去找。秀秀在抽屜里找到一張紙條,跑回來遞給他,紙條皺巴巴的,沾著污水,字也歪七扭八,顯然寧尚書的日子并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