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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妤在打量顧客后背上的墨色蜘蛛圖案,反應慢半拍道:“有的。”
海娜頭也不抬地說:“提供一下你們的預約信息。”
黎虹忙不迭打開自己的手機,遞上前說:“我們是在美團下單的,上面的到店時間是下午三點之前。”
海娜瞥了眼,恢復手上的工作,“稍等兩分鐘,我這快結束了。”
“好的。”
溫妤對鋪滿一整片墻的手辦盲盒感興趣,暗自細數著有多少個隱藏款。黎虹和方伊人則蹲在地上擼貓,小貓咪像它的主人,高冷又怕生,沒待幾分鐘,躲得遠遠的。
紋身完成后,海娜用生理鹽水清潔紋身部位,去除殘留的色料和血跡。她和顧客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和售后服務,待人走后轉身問:“誰先來打耳洞?”
“我吧。”黎虹立志今天要做一個勇敢的人。
當冰涼的酒精棉觸碰到耳垂時,黎虹抓著溫妤手臂的手驟然用力,“會不會打歪啊溫妤。”她不自覺地閉眼,甚至想臨陣逃脫。
海娜輕哼了一聲,還沒有人質疑過她的技術,沒好氣道:“你人歪洞都不會歪。”
黎虹咬緊嘴唇,腿部有些微不可察地發抖。
那支銀色穿孔槍在燈光下反著冷光,“咔”的兩聲后,左右耳先是麻木,隨后炸開一陣尖銳的疼。黎虹對著鏡子細看那兩顆小小的銀釘,不解道:“你這么熱衷穿孔,真的無法共情。”
溫妤聳聳肩,她深刻體會到穿孔可能有損于軀體,但又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那種劫后余生的安全感會讓她一再上癮,并且它帶來的新鮮感和恢復期能轉移對生活的注意力。
“我還是算了吧。”方伊人看到黎虹兩只耳垂都紅紅的,瞬間打了退堂鼓,剛剛聽海娜說的那些后期維護工作,她也沒信心做好。
黎虹拉著她的手勸說道:“可是苗族耳環真的很好看耶。”
方伊人還在猶豫不決,溫妤提出解決辦法說:“實在怕的話不打也沒關系,應該也有那種耳夾之類的。”
方伊人感激似的點點頭。
輪到溫妤打耳骨釘了,海娜垂首盯著她右耳朵問:“還是打這邊的位置?”她的右耳朵有三個穿孔,分別是中低耳垂和耳蝸處。
溫妤指正道:“打左邊。”
海娜換長刺針進行手穿,整個過程溫妤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黎虹和方伊人對她直接佩服得五體投地。
“請問你這店里有廁所嗎?”方伊人又開始鬧肚子。
海娜在收拾工具,“直走右拐,第一間就是。”
海娜的性子是真的很冷淡,中途有顧客詢問紋身的價位,她除了官方回答外沒有一句閑言,也任意別人進進出出。
黎虹雙手撐著下巴,靈機一動說:“等畢業后我也要去報班當紋身師,再開一家屬于自己的刺青店,多酷啊。”
溫妤沒把她的話當真,她經常想一出是一出,時間一久,自己說過的話還能打死不承認。
等方伊人上廁所的間隙,溫妤收到了周遂硯發來的消息,是一家酒店的地址和房間號,距離她所處的位置很近。
她盯著對話框,思考一會要找什么借口開溜。
黎虹在小紅書上發現附近一家評分很高的店,“我們一會去吃融合料理吧。”
方伊人出來的時候正好聽見她的話,一邊整理衣服下擺,一邊問:“好吃嗎?”
“評分蠻高的,而且底下的評論也比較真實可信。”
“我可以。”
溫妤見縫插針地推脫道:“你們去吧,我親戚來海市出差,說今晚一起吃頓飯。”
“那好吧。”黎虹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一想到后面她們都能在一起吃很多頓飯,不差這一時半會的,立馬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
她們在刺青店門口分開了,兩人往東邊,一人往西邊。
——
遠處潮聲起伏,咸鮮的海洋氣息像無形的絲帶從窗臺纏繞進室內。
溫妤一進門便看見周遂硯陷在皮質沙發里,他交疊著兩條大長腿,筆記本電腦承放在膝蓋形成的平臺上。
周遂硯欲起身時腳踝突然一勾,筆記本順著大腿斜面滑落半寸,又被骨節分明的手掌托住。他摘下眼鏡,揉揉疲憊的眉心說:“來了,先洗手吃飯吧。”
他們已經好些天沒見面了。
鑄鐵欄桿上攀爬的三角梅在暮色中顯得愈發濃艷,露臺區域擺放了一張木質長桌,三菜一湯,外加兩瓶酒和一盤水果,簡單又家常。
周遂硯倒了兩杯度數不高的果酒,隨口問道:“研學的課題準備得怎么樣了?”
粗陶湯碗邊緣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溫妤盯住碗內濃白的魚湯細看,湯的表面浮著金黃油星,隨海風微微顫動如呼吸的薄膜。
“挺順利的。”
她今天不想喝酒,舀了一碗湯,聞聞還挺香的,咽下一口湯汁:“過段時間正好趕上那個苗年節,要去一趟苗族自治州采風問俗。”
“你們小組的人都會一起去?”
她咀嚼著挑干凈骨頭的魚肉,點點頭說:“都會去。”
一時之間,默契地進入無言的吃飯時間。
周遂硯誠然已經習慣溫妤吃飯的慢速度,他再往杯中倒滿一杯酒,細細品味起來。
她見他酒也快喝完了,扒拉完最后一口飯,不料小腹下墜,一股熱流涌出,迅速起身說:“我跑趟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