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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誤會了,我和甕叔叔之所以說這件事,是因為大家人多,在園林里進進出出的時候可能看見過我遺落的表,并不是指責或者有意說是誰偷了我的表。”
蘇見月低著頭呢喃細語:“我真的沒有怪大家的意思。”
眾人一聽她這么說,瞬間氣消了不少,端正態(tài)度道:“你的表長什么樣子,說不定我們在哪里見到過。”
蘇見月從輪椅靠背處拿出手機,翻閱相冊找出手表的圖片,晃了一圈說:“長這個樣子。”
溫妤遠遠瞟了一眼,那塊表看上去價值不菲,她彎曲的睫毛輕輕垂下,出神想起周遂硯腕間輕扣的那塊表。
夏月愫站在最前面,接過蘇見月手中的手機,放大圖片細細端詳,識貨道:“你這表看上去最少都要六位數(shù)吧,什么時候丟的?”
蘇見月微微抿起唇線,故作思考道:“大概在兩天前。”
溫妤心里瞬間咯噔一下,滿臉戒備地看向蘇見月。這個時間段,不就是在荷月榭瞧見她從輪椅上站起來的那天。
好巧不巧,蘇見月也盯住溫妤的眼睛,皮笑肉不笑道:“如果后續(xù)有人看見了,還望麻煩幫忙歸還。”
溫妤心悸地緊緊握住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疼痛似乎能夠分散她內(nèi)心的焦躁不安。
蘇見月扭頭,把手輕輕放在格老的手背上說:“走吧,爸爸。”
格老頷首致意:“這東西對我們來說很重要,麻煩大家多留意一下。”他在此時此刻宛若一位緬懷妻子的忠誠丈夫,愛護女兒的稱職父親。
等他們走后,甕晏文注意到一旁緊張的溫妤,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溫妤搖搖頭,含糊其辭道:“里面有點悶,頭有點疼。”
夏月愫的雙臂交叉
回胸前,身體微微后仰,帶著審視和懷疑的神色瞥向溫妤,然后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
溫妤的余光注意到了夏月愫的這個眼神,這讓她的表情從不自然,到極其不自然。
——
次日一大早,樹蔭下小規(guī)模排練,溫妤果然被其他同事排擠了。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她偷聽到別人在議論自己,說蘇見月的表是她偷的。
她沒有偷東西,但她下意識地會緊張,而且整個人呈緊繃的戒備狀態(tài)。
之前還有一兩個同事愿意和她說話,現(xiàn)在正在風(fēng)口浪尖上,大家都躲得遠遠的,怕引火燒身。
臨近下訓(xùn),溫妤在飲水機處裝制冷過后的冰水,夏月愫拿著玻璃水杯朝她迎面走來。
夏月愫雙手叉腰,她的眼眸微微瞇縫,質(zhì)疑道:“蘇見月的表是你偷的吧。”她要將從周遂硯那找的不痛快,通通都變本加厲地報復(fù)在溫妤身上,她固執(zhí)己見地認為都是因為溫妤,周遂硯才這么過分地對自己。
溫妤握著杯身的手指緊了緊,佯裝風(fēng)輕云淡道:“我怎么可能會偷東西。”
她依然記得小時候因為偷了母親枕頭下的三塊錢,被母親打腫了眼睛。就那一次,只要家里少了東西,不管是什么,貴的便宜的,真的假的,就都是她偷的。她不服氣,既然都說是她偷的,那便是她偷的。漸漸的,她開始從家里轉(zhuǎn)移到外面,有一次還因為偷了別人的項鏈差點被送進當?shù)氐墓簿帧?
夏月愫狹長的眼眸不屑地斜睨過去,傲慢道:“據(jù)我所知,你的原生家庭一塌糊涂,我們這所有人里,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我家里是不富裕,甚至說得上很窮,但我沒有偷東西。”溫妤不知道為什么,她沒偷東西,可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還是底氣不足。
“哦,是嗎?”夏月愫湊近她,似笑非笑道:“昨天中午你和一個邋里邋遢的小女孩在漢堡店用餐,這一帶的人都知道她是個小偷,你倆不會是一伙的吧。”說完這話她徑自掠過溫妤,不輕不重地擦過她的肩膀。
溫妤手上沒拿穩(wěn),水杯重重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夏月愫回頭,垂眸看著地上的殘渣,賠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一個杯子也不值幾個錢,我給你重新買個新的吧。”
溫妤的嘴角微微抽搐,姿態(tài)僵硬地說:“不用了。”她不明白為什么夏月愫對自己的態(tài)度三百六十度大轉(zhuǎn)彎,即使關(guān)系不是很好,也沒到這么劍拔弩張的境地。
蘇見月一個人控制著輪椅穿過廊道,查看著聲音的來源,輕聲問:“發(fā)生了什么?怎么地上全是殘渣?”
溫妤也不拐彎抹角,實話實說道:“她剛剛撞了下我的胳膊,杯子一下沒拿穩(wěn),摔地上了。”
蘇見月和夏月愫兩個人對視一眼,眼底都浮現(xiàn)出淡淡的笑意,旋即默契地別開眼。
輪椅即將啟動的時候,蘇見月的骨盆會先于意識自動調(diào)整角度,裝著裝著,她有時候都忘記自己是個正常人了。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邪魅道:“把我的表還給我!”
溫妤竭力壓抑住暴躁的情緒,“我再重申一遍,我沒有偷你的表。你如果執(zhí)意要說是我偷的,凡事都講究證據(jù)。”
蘇見月嘴角綻放一個笑容,語氣肯定道:“有人說看見你進我房間了,荷月榭離我住的地方很近,我又沒有鎖門的習(xí)慣,進去一趟確實很容易。”
霎時,同事們在這個下訓(xùn)的時間點都拎著杯子來接冰水,正趴在門框上豎起耳朵偷聽。
溫妤緊鎖著眉頭,說:“誰看見了?我想要她當面過來說說是什么時候看見我進你房間的。”
“不方便透露,反正有人見你進過我的房間。”蘇見月的態(tài)度不僅強硬,還擺明了一口咬死就是她偷的表。
不遠處的同事嘀嘀咕咕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她窮就算了,還是個小偷。”
“真想不到啊,看她平時不聲不吭的,私底下手腳這么不干凈呢。”
“說起少東西,我有條手鏈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拿的。”
“八九不離十了,我們這里就她有前科,不是她拿的還能是誰。”
溫妤孤立無援地站在散開的碎渣中間,難聽的話語不斷滲入她的腦海里,起起伏伏,虛虛實實,精神衰落到腦袋都要炸了。
她沒有再作出任何的解釋,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拉開包的拉鏈,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看見了吧,里面并沒有你們要的東西。”
夏月愫問:“酒店的房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