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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爾謨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心里很亂。
他曾經想過,等裴隱植入圣盾,就要和他對簿公堂,要讓他為所有隱瞞與欺騙付出代價。
可如今圣盾已經植入,他看著裴隱氣色一天天好起來,眼中重新有了光,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他卻又陷入了彷徨。
更何況,裴隱還主動提出,要與他度蜜月。
這么久以來,裴隱一直小心翼翼隱藏那個人的身份,處心積慮地欺騙著自己。如果他知道謊言已被識破,還能安心待在自己身邊嗎?
還會愿意……和他度蜜月嗎?
還是先度蜜月吧。
等蜜月結束,再和他算總賬也不遲。
“暫時不用查了。”埃爾謨最終說道。
通訊切斷后,他轉身準備回屋,草叢里卻傳來一陣細碎的窸窣聲。
起初他以為是松鼠,畢竟府邸生態向來不錯,常有毛茸茸的小訪客誤闖。可很快他便察覺不對。
這聲音太熟悉了。
撥開草叢,果不其然,一只小圓球正緊緊蜷在那兒。
直到埃爾謨的陰影籠罩下來,裴安念才驚覺有人靠近,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惶然,甚至忘了要逃。
埃爾謨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摘起來:“怎么了?”
小家伙被放在掌心,舉到眼前,蔫蔫地垂著腦袋。
“為什么哭?”埃爾謨又問。
“……沒有。”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埃爾謨心里一軟,伸出手,摸了一下小家伙的眼角,濕漉漉一片。
謊言被戳破,裴安念頓時更難堪了,扭著身子想推開他的手。
埃爾謨沒勉強,由著他躲開。等了半晌,那團小東西還是不吭聲。
他換了個話題:“你還記不記得,我答應過會治好爹地。”
裴安念微微動了一下。
“我做到了,”埃爾謨嘴角拂過一絲笑意,認真看著他,“爹地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他本以為這話會讓裴安念開心起來,可掌心里那顆小腦袋卻埋得更低了。
埃爾謨不免詫異:連這也沒法讓他高興嗎?
“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就帶你們去旅行。”他換了個思路,“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裴安念依舊不說話。
沉默蔓延開來,過了很久,埃爾謨才低聲開口:“……是我做錯了什么嗎?”
裴安念這才抬起頭,茫然地眨了眨眼:“……啊?”
埃爾謨垂眼看著他,目光停留許久:“你現在,都不和我說話了。”
其實他不是沒有察覺。
自從那次去收容站見過陳靜知,一切就變了。裴安念見到他,再也不像以前那樣主動湊過來,甚至會下意識躲開,疏離得仿佛回到一開始的時候。
“我知道,”他的聲音慢慢沉下去,“你們都不相信我。”
看著掌心縮成一團的小東西,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裴隱一次次的欺騙,胸口涌起一陣沉重的無力感。
“你和你爹地……都一樣。”
裴安念的觸須抖了一抖。
“你一定更希望,現在陪在身邊的,是你真正的爸比,”埃爾謨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而不是我。”
話一出口,胸腔越發窒悶。
他知道自己不該對一個孩子說這些,可這段時間積攢的情緒太多,一時實在沒能兜住。
“但有些事,為什么就不能告訴我呢,我也不是那么壞,那么……沒用。”
“為什么就不能……稍微相信我一點。”
“不是的,”一根觸須纏上他的手指。低頭一看,裴安念眼里依然蓄著淚,目光急切而真摯,“你不壞,你有用。”
小家伙抿著嘴,神情糾結得要命,像是在跟什么東西做著激烈的斗爭,身體一鼓一癟起伏了好幾下。
終于,鼓起勇氣抬起頭,張開嘴:“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