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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念念。”

裴隱站在那里，語氣依舊平靜，神色卻比往常凝重許多。

“你在跟他說什么？”

第81章 蜜月旅行

裴隱站在幾步之外。

陳靜知原本跟在他身后，此時也被那股低氣壓懾住，沒再上前。只剩他一人朝這邊走來。

“……沒說什么。”裴安念在埃爾謨掌心里抖得厲害。腳步聲逼近，他想躲，卻又心虛得不敢動。

裴隱在他們面前停下：“過來。”

“真、真的什么都沒說。”裴安念的聲音已經(jīng)染上哭腔，一邊說一邊蹭埃爾謨的手指，像在求救。

“我叫你過來。”裴隱重復(fù)，語氣比先前更冷。

終于，裴安念顫顫巍巍地從埃爾謨掌心離開，身子一蹦一跳，落進裴隱手里。

“知不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裴隱垂眸盯著手里那團瑟縮的小東西，眼底翻涌著一股壓抑的暗流，“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一旁的陳靜知伸手，按了按他的肩。

像是被什么拽回理智，裴隱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語氣稍微平緩：“草地上很臟，在這里待著會感染病菌，你因為這個生過多少次病，全都忘了嗎？”

埃爾謨的眉頭皺了一下。裴安念也茫然地抬起頭，似乎沒反應(yīng)過來。

“如果你感染了病菌，不僅自己有危險，身邊最親近的人也會被連累，到時候爹地怎么辦？爹地要怎么保護你們？”說到這里，裴隱眼底掠過一絲罕見的寒光，“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我不是故意的……”裴安念終于哭出聲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我真的不是……我只是……”

“沒有只是，”裴隱冷聲打斷，“你最近太不聽話了。回房間去好好反省，晚飯之前不許出來。”

裴安念不再辯解，只蔫蔫地點點頭，進了自己的房間。

等他消失后，裴隱的表情稍微松弛下來。

從埃爾謨的反應(yīng)來看，裴安念應(yīng)該還沒來得及說什么。但他太了解自家崽子，剛才那幾秒，他絕對動搖了。

萬一他真的說了……后果不堪設(shè)想。

裴隱閉眼平復(fù)呼吸，壓下心頭余悸，轉(zhuǎn)身時，才發(fā)覺埃爾謨一直望著他。

心臟漏跳一拍，他的喉結(jié)不自覺地滾動，一時竟忘了該掛上什么表情。

“何必對他那么兇？”埃爾謨的神情讓人難以捉摸，“他剛才一直在發(fā)抖。”

裴隱強撐鎮(zhèn)定，刻意讓語氣顯得理直氣壯：“小殿下您是不知道，這家伙總愛往臟地方鉆，染一身病回來，說過無數(shù)次他不長記性，不兇一點他根本聽不進去。”

埃爾謨沉默地注視著他。他的眼神很復(fù)雜，摻著懷疑、失望以及某種尖銳的刺痛，有一瞬，裴隱幾乎以為他察覺了什么。

但最終，埃爾謨什么也沒說，只轉(zhuǎn)身離開，去準(zhǔn)備晚餐。

之后裴隱和陳靜知回到主殿，陳靜知長舒一口氣：“今天還算順利，有驚無險。”

裴隱心口那根繃了整日的弦，終于略略一松。

的確，原本他擔(dān)心埃爾謨會對陳靜知有所戒備，沒想到他今天表現(xiàn)得非常信任，之后的計劃，也能推進得更穩(wěn)一些。

“明天他一整天都不在，還得勞煩您再來一趟，替我把圣盾換掉。”

“好，”陳靜知又問，“對了，驗證毒皿是否煉制成功的方法，現(xiàn)在有線索了嗎？”

“還沒有，府里翻遍了也沒找到，”裴隱揉了揉眉心，“倒是塞西莉亞的一些舊物還留在宮里，現(xiàn)在宮里有人愿意幫我，等有進展我就把東西交給您，看看能否發(fā)現(xiàn)什么。”

陳靜知點頭：“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明天更換圣盾后，你就要開始服毒了，材料都備齊了嗎？”

裴隱想起那些缽體中研磨過的泥狀物：“之前準(zhǔn)備了一些，還夠用一陣。”

“后期需要的劑量會越來越大，光靠你在府上研磨不夠，”陳靜知思忖片刻道，“把材料交給我吧，我替你配。之后借著給你檢查身體入府，再帶給你。”

裴隱點頭，這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

“這段時間我會一直留在首都星，如果有任何變故，隨時聯(lián)系我。”

裴隱胸口一熱：“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

“別說這些，你才是付出最多的那個人，”陳靜知望向遠處，嘆了口氣，“如果真能借此一舉殲滅邪神，守護人類的未來，也算是了卻我一生的心愿。”

如此看來，一切都在走上正軌。

裴隱向后一仰，陷入短暫的沉默。忽然有種塵埃落定的疲憊感。那些他一直沒力氣去應(yīng)付、去直面的情緒借機冒頭，拉扯得他的心口一陣陣抽痛。

陳靜知察覺到他情緒有異：“怎么了，是還有什么問題嗎？”

“……沒事。”裴隱扯了扯嘴角，試圖用一貫的輕描淡寫遮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