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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總是有的嘛,”裴隱適時換上那副嬌矜的腔調,睫毛垂下去,顯出幾分委屈,“而且他們一來,我就得戴著那面具,悶得慌,麻煩死了。”
埃爾謨對他的說法并未起疑,仍耐著性子哄他:“他們待不長,面具戴一會兒就好。”
見裴隱依舊面有難色,他又問:“是還有什么顧慮?”
裴隱遲疑一瞬,鼓起勇氣般抬起頭:“小殿下,我們能不能別再麻煩皇家醫院的人了啊?我和他們又不熟,誰知道有沒有人起歪心思,萬一給我下毒我都不知道。”
說完之后,他看見埃爾謨神色微變,于是知道這話找對了方向。
“但你的身體狀況,必須有人持續監測。”埃爾謨道。
“可以交給靜知主席啊,”裴隱接得飛快,“圣盾本來就是她設計完的,她的醫術您也清楚,肯定沒問題。”
埃爾謨垂下頭,陷入沉思。
裴隱聲音小了些,仿佛有些失落:“難道……您信不過她?”
“她救過你,我自然信,”埃爾謨立刻答道,“只是她住得遠,你如今雖有好轉,也不宜常奔波。”
裴隱腦中一亮,緊接著說:“那請她來府上呢?”
埃爾謨微微一怔,顯然沒預料到這個提議。
連裴隱自己也是在這一秒才想到,如果陳靜知能自由出入府邸,不僅能驗證毒皿的煉制進展,之后送藥和儀式也會方便許多。
“這樣我就不用總戴著面具折騰了,”于是他趁熱打鐵,“就這樣說好了嘛,小殿下。讓靜知主席來府上照看我。您最近就專心處理政務,等忙完了,我們就趕緊去度蜜月,好不好?”
“蜜月”兩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埃爾謨聽見的瞬間,神情顯而易見地緩和下來。
“就這么想度蜜月?”
裴隱點頭,一雙眼睛仍濕漉漉地望著他。
最后那點猶豫,終于在那道目光里徹底消融,他抬手攬住對方的腰:“好。你去聯系陳靜知,我為她開通府邸權限。”
裴隱眼睛一亮,湊上去在他下頜輕啄一下:“小殿下最好了!”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埃爾謨揉了揉他后頸,語氣比剛才柔軟許多:“這段日子你先好好休養,我盡快處理完手頭的事,空下來就出發。想好去哪兒了?”
“就選那條需要身體特別好才能走的路線,越難越好,”裴隱大言不慚,張口就來,“我現在強得不得了,什么沙漠火山,統統不在話下!”
“沒人會挑這那種地方度蜜月。”埃爾謨被他逗得失笑,“你也問問念念想去哪兒,帶上他一起。”
裴隱嗯了一聲,乖順地點頭。
心里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于落地。
一切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陳靜知答應得很爽快,第二天清晨,便帶著一整套專業設備到了府邸。
埃爾謨在一旁看見她熟練地調試設備,而裴隱在她面前也明顯比在皇家醫院放松許多,心底最后一絲猶豫也隨之散去。
或許這樣……確實更適合他。
幾人正坐著閑聊,埃爾謨的通訊器輕震了一下。看見屏幕上跳出連姆的名字,他起身離開了房間。
自從上次晚宴察覺裴安念生父另有其人后,埃爾謨一直沒向連姆交代下一步動作。
這幾天,連姆去了一趟公墓,找到了裴隱多年前預訂的墓位,還查到他當年曾經寄存過一口棺材。
聽著連姆的匯報,埃爾謨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厭惡聽見裴隱的名字與“殯葬”“棺材”這些詞扯上關系,光是這種關聯本身就讓他胸口發悶。
終于,他忍無可忍地打斷:“所以目前沒有那個人的線索?”
“暫時沒有,”連姆頓了頓又道,不過公墓接待處調取記錄時提到,裴先生曾在墓位中留存過一件陪葬品,好像是……一封信。”
……信?
他的陪葬品,就只有一封信?
這意味著什么?那封信一定來自某個對他來說很特別、很特別的人。
埃爾謨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周遭空氣都沉重起來。
一個陰暗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浮了上來:要不要,去看看那封信寫了什么?
那樣他就會知道,那個被裴隱如此深愛多年、連名字都不愿吐露的人,究竟是誰。可這樣做,卻也無疑侵犯了裴隱的隱私。
正掙扎間,連姆繼續道:“不過后來,裴先生又去了一趟公墓,把那封信取走了。”
埃爾謨眸色一暗:“什么時候?”
“就在不久前。”
所以,是他們上次一同去公墓那次?裴隱特意去一趟,就是為了取回那封信?
從公墓回來之后,兩人幾乎形影不離。那樣重要到成為陪葬品的東西,裴隱一定會隨身帶著,如果能找到那封信……
“殿下,目前確實沒有更多線索能確認裴先生的……”連姆說到這里,頓了頓,換了個措辭,“……念念親生父親的身份。還請殿下指示下一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