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禾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泊止哭笑不得:“我保證。”
方最幾乎是被他半摟半扶地帶下了車,這種完全交付視線的感覺有些陌生, 他卻不覺得害怕,反而兩人貼得太近,他的注意力被迫限制在清晰地, 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心跳聲,一下,一下。
腳下是平整的地面,有風吹過, 帶著點夜晚的涼意。
“別睜眼啊, 千萬別。”眼睛上溫熱的手掌被撤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質地柔軟的絲巾。
時間的流速被無限拉長,方最感覺好像過去了得有十多分鐘。
“可以看了嗎?”耐心告罄。
“等等, 再等一下。”周泊止的聲音就在他身前, 緊接著便是后備箱開啟的輕微聲響。
一種濃郁的、混合了多種花香的甜潤氣息撲面而來。
“好了,睜眼吧。”
方最抬手解下那條絲巾。光線爭先恐后地涌入,瞬間的光亮如他有些不適應, 又猛地眨了好幾下,才看清眼前的形式。
敞開的后備箱里,錯落有致地鋪滿了各式各樣的鮮花。鳶尾,玫瑰,百合……好多他都叫不上來名字的花,蒼翠的尤加利葉和暖白色的串燈把它們全都包裹在內,燈帶細碎的光點映在濕潤的花瓣上,像撒了一層糖霜。
被花瓣包圍的正中央,放著一個不算大,但包裝精致的深藍色絲絨禮盒。燈光映亮了禮盒上銀色的“happy birthday”的黑體字,也映亮了方最的眼睛。
有點俗套。
可方最自己也沒發覺,他的唇角不知道什么時候彎得高高的。
“生日快樂,方最。”周泊止站在后備箱旁,聲音很輕,目光就那么一瞬不離地看著他。
看著那片為他亮起的小小星空,又看看周泊止,一時之間方最竟有些失語。
他還記得半年多前的周泊止,直男,木楞,什么都暗示勾、引都看不懂。
這才多久?他連買花做驚喜都會了。
他動了動嘴唇,用了莫大的力氣,干澀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打開看看?”周泊止示意那個禮盒。
方最走近,那些串燈更亮眼了。禮盒上打了個標準漂亮的蝴蝶結,他輕輕一拉便分崩離析。
盒子里鋪了一層百元大鈔墊著,一個盒子規整的被分成了兩塊,左邊是塊兒表,鋼殼溫潤,銀灰色的表盤浮起一層釉質版的光;右邊則是個和大盒子如出一轍的首飾盒子。
“這是……”
“手表,我爸說了,男人的第一塊表都是至關重要的回憶。”周泊止一邊解釋,一邊把那個盒子拿起來,“這是平安符的回禮。”
一條銀色的平安扣項鏈掉出來,周泊止自覺地給他帶上,脖子上沉甸甸的重量無比清晰。
方最卻有些猶豫,他不認識什么名表,但是以他對周泊止這些天鋪張浪費的行徑,他感覺那條鏈子跟刀似的一下一下將他凌遲。
“周泊止,只是過個生日,用不著這么……”他話還沒說完,一根手指便攔在他唇邊,徹底斷了他后面的話。
“吃了飯再說。”
方最扭過頭,車子停在一條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巷口,巷子很窄,車都開不進去。往里走,街道兩旁都是些看上去有年頭了的店鋪,燈火溫暖。
巷子不深,盡頭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燈下掛著一盞樸素的木招牌,上面用蒼勁的毛筆字寫著幾個打字:陳家老面。
“這家店我找了很久。”周泊止推開那扇有些年頭的玻璃門,示意他先進,“離得有點遠,正宗的江城面館不好找。前兩天我飛了趟江城,對比下來這家的手搟面是最像的。”
方最站在門口,看著電力暖黃色的燈光,鼻間似乎已經聞到了面條香氣。聽到周泊止說“前兩天飛了趟江城”,方最遲鈍的神經驀然回神。江城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他的家鄉,上輩子他是江城人,可是媽媽再婚后就跟著一起搬到了外省,如果不是有系統,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人了。
“你前兩天說有課走不開,是去江城了?”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溫暖的手給輕輕握住。
“是啊。”周泊止卻顯得滿不在乎,“又不遠。”
方最沒接話。
兩人走進店里,店面不大,但很干凈,只擺了四五張木頭桌子。老板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操著一口帶點江城口音的普通話,熱情地招呼他們。
周泊止顯然來過好幾次了,熟門熟路地點了兩碗招牌,又加了幾樣小菜。
方最環顧四周,墻上掛著老式月份牌,貼著已經褪了色的風景畫,很簡陋,卻把他腦海最深處的童年記憶給勾了出來。那些已經模糊了,上輩子的記憶,被一點點抹去時間的模糊濾鏡,變得清晰。
“你怎么找到這兒的?”他忍不住問。
“想找就找到了。”周泊止給他倒了杯熱茶,小聲說,“上次老板和我說,這個也是江城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