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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回宿舍不方便吧?是不是太招搖了?”周泊止嘴上這么說著, 心里卻想:越招搖越好,他要的就是招搖。最好招搖到馬上有人拍照發(fā)到表白墻, 明天早上整個學校都知道方最在被他追求, 所有暗里的明里的,對方最有想法的全都退避三舍。
可目前為止,他也只能想想, 要是真這么做了,方最肯定要生氣了。
方最看著那束紅得有些晃眼的花,臉頰微熱。抱著這么大一束花走在路上,不用想,回頭率肯定高得嚇人。
他沉默著,周泊止也不主動開口攬話,他又不是傻瓜,萬一隨便給個臺階方最就順竿子下了怎么辦?
結完帳服務生就微笑地撤走了,兩人站在餐桌邊兒上,好像真挺糾結的。就這么,讓人難捱的沉默不知道持續(xù)了幾個世紀,在周泊止直勾勾的目光下,方最彎下腰,伸手把那捧沉甸甸的玫瑰抱在懷里。
他說:“沒事,沒什么不方便的。”
周泊止的呼吸滯住了。
夜晚的涼風吹來,方最剛才在暖氣房里被美食和葡萄酒烘出來的那點微醺感散了大半,但臉頰的溫度卻一點也沒有消下去——一半是因為酒意,另一半,純粹就是因為剛剛那個錯誤的決定,以及身邊這個人時不時靠過來撞一下的肩膀。
“你要做什么?”終于,在周泊止再一次“沒事找事”的撞擊后,方最止住了腳步,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沒什么。”周泊止的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就是開心。”說著,他伸手想幫方最分擔去一點花的重量,“沉不沉?”
方最躲開他的手,把花抱得更緊了些,仿佛這樣就能擋住對方過于灼熱的視線:“你少管。”
“那明天還來嗎?”周泊止勾起唇角,彎腰過去看他的臉色。
“……來。”
“如果明天也送你這么大的呢?還要不要?”
“太浪費了,沒必要的。”
“要不要?”
“……要。”
周泊止的心情大好。
兩人就這么一路抱著花,穿過漸漸安靜下來的街道回到學校。在校外都是陌生人,方最還能強撐著臉面。等到了宿舍樓前,不少晚歸的學生投來好奇的目光時,方最恨不得把臉埋進花里,腳步也不自覺加快,可以說完全是逃竄回的宿舍。
太羞人了。
宿舍里沒開燈,一片漆黑之中只有電腦屏幕的指示燈一閃一閃。謝晉安和陳減都不知道上哪兒鬼混去了。那捧玫瑰被他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他床前的空處,艷麗的紅色在宿舍灰白的地磚上顯得格外詞目,像一個不容忽視的,帶著溫度的驚嘆號。
居然帶回來了。
方最想。
他盯著那束花看了幾秒,身后的窗簾剛剛被他拉開了,獨屬于夜晚潮濕微涼的空氣涌進來,沖淡室內(nèi)過于濃郁的曖昧甜香。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zhou:不會偷偷把花從陽臺上丟下去吧?]
[f:高空拋物是犯法的。]
周泊止回了一個小狗松了口氣的表情包,又接著敲鍵盤。
[zhou:我愛守法公民!]
[zhou:守法公民喜歡花嗎?]
方最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眼前幾乎要灼傷眼睛的紅色,手指在屏幕上懸停。
喜不喜歡花?
太夸張,太俗氣,太引人注目。他從來對這種禮物都不太在意,畢竟花不能當飯吃,也不能做ppt。
可看著眼前那行黑白字體,他的腦海里突然出現(xiàn)周泊止的臉,還有他獨有的,理所當然又帶著緊張的語氣,那句話被熟悉的聲音在他心里念了一遭。方最無法反駁,他心里的某個角落,的的確確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不是喜歡花。
現(xiàn)在不是,將來不是。
對話框里的字打了又刪,最終,他還是沒有回復那條消息,只是走到洗漱臺,用溫熱的水流沖過臉頰,帶走最后一絲酒意。鏡子里,他的臉微微泛紅,眼睛又亮的異常。
方最覺得自己腦子亂的異常,明明要做什么自己早就想好了,可是真想到他和周泊止接下來要走的路,他就控制不住緊張。也不是十幾歲情竇初開的人了,怎么會……這么熱?
擦著頭發(fā)走回宿舍時,謝晉安已經(jīng)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宵夜了。
“誰送的?”他語氣稀松平常,聽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緒,只是目光在方最和玫瑰之間來回轉了一圈,“這么大陣仗。”
方最擦頭發(fā)的動作停住,坦坦蕩蕩地朝謝晉安眨了眨眼:“還能有誰?”
從決定把這束花帶回來,他就沒想過要藏,尤其是對謝晉安。怎么應對陳減他還沒想好,可謝晉安不一樣。他這人天生在某些方面就敏感的要命,瞞他比當初掰彎周泊止還難,更別說以后這事兒總要發(fā)生,還不如大大方方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