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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最握著茶杯抿了一口，熱騰騰的，還有些燙舌頭。

“嗯，很熟悉的味道?！?

周泊止也笑起來。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面端了上來。寬寬的手搟面浸在湯里，上面臥著個金燦燦的荷包蛋，幾片薄薄的叉燒，還有蔥花點綴，熱氣上涌，看著好不誘人。

“快嘗嘗，小壽星，這是你的長壽面?！敝懿粗箯目曜油怖镎藘筛f過來。

方最夾了一筷子面塞進嘴里。面條很入味，帶著豬骨和雞架熬煮后特有的膠質(zhì)感香氣竄進他嘴里。或許他已經(jīng)不記得以前在江城吃的面是什么味道了，可是那股子樸實，踏實，熨貼腸胃的熱，卻足足把他溫得眼眶酸澀。

他一口一口吃著，眼眶漸漸包不住眼淚，“啪嗒”一聲掉進湯里。

“誒！”周泊止沒怎么動自己那碗，一直盯著他，哪想吃著吃著，人給吃哭了，嚇得他手忙腳亂地去抽紙巾，“哭什么！”

方最別扭地躲過他胡亂擦拭的手，最后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他聲音很低，尾音帶著控制不住的哽咽調(diào)調(diào)：“很好吃，就是……就是……”

他再說不下去。

周泊止接過他的話頭：“就是你過生日，不準(zhǔn)哭鼻子?！?

小小的面館里，燈火溫暖，香氣彌漫，時間仿佛慢了下來，每一口都變得格外珍重。

心里那團纏繞多日的亂麻，被輕輕理順出來一個線頭，有了起始。

方最垂下眼睛，他的睫毛被淚水打濕了，此刻乖順地低垂著。他看著碗里剩下的面湯，幾不可聞地應(yīng)了一聲：“……好?！?

——

吃完面，李叔送他倆到校門口，走回宿舍的一路上周泊止的心情都很好，偶爾側(cè)過頭看方最一眼，目光溫柔含笑。

方最心里卻像揣了只貓，爪子輕輕撓著。后備箱的花，認(rèn)真挑選的禮物，不惜遠(yuǎn)赴江城也要找到的面館……鋪墊了這么多，又是在生日當(dāng)晚，氣氛都烘托成這樣了，接下來……總該說點什么了吧？

他有意放慢腳步，等著周泊止開口。

經(jīng)過路燈時，他會想，路燈下的光線正好，說些鄭重的花也合適；經(jīng)過校園湖時，他會想，夜色靜謐，氛圍也不錯。

可周泊止從始至終只是把他的手揣在口袋里暖著，說些家長里短的閑話，完全沒有開頭的意思。

一直快到宿舍門口，周泊止才讓他的手從口袋里脫出，給了結(jié)束語：“早點休息，壽星，今天開心嗎？”

方最看著他笑意盈盈的臉，心里的期待一點點沉下去，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

最終，他點了點頭：“嗯，開心，謝謝?！?

“開心就好。”周泊止眼睛彎著，“晚安。”

“……晚安?！?

回到宿舍，謝晉安正在打游戲，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回來了？約會怎么樣？”

坐在椅子上的陳減立馬彈起倆：“約會？！你去和誰約會了？！”

“還行?！狈阶類瀽灥貞?yīng)了一聲，擼了下袖子，手腕上那塊嶄新的表露了出來，在燈光下折射出低調(diào)的光澤。

“誰??？誰?。俊标悳p眼尖，登時把電腦瞥下了，“你什么時候有的手表？為了約會買的？”

“他送的?！狈阶畎咽滞笊炝松欤澳銈冋J(rèn)識嗎？”

陳減搖頭：“不認(rèn)識，但看著像高端貨。”

“我看看?！敝x晉安歪過腦袋，湊過來仔細(xì)看了看，足足得有快一分鐘，他才猶豫著開口，“……你別問價格了?！?

“為什么？”

“貴?！敝x晉安坐正身子，注意力繼續(xù)回到手機的游戲上，“我怕問了以后你被嚇跑。”

“……”方最老實了，被手表緊貼著的那塊皮膚也熱起來了，燙得他心慌。

他知道周泊止送的東西不會便宜，可人送東西不都得圖點什么嗎？周泊止眼下按兵不動，禮送了，人沒反應(yīng)算怎么回事？

“人家有心，不說價格是體貼你，別深究了?！敝x晉安隨口道。

方最沒說話，只是盯著手腕上那塊表，煩悶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