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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軟了聲音道, “婚期的事, 你此前可不曾提過。”
也是最近實在太忙,所以她竟絲毫沒有想到。
其實要說很敢是肯定的,但也不是絕對不行。畢竟清薇搬出去之后, 趙家就請了媒人登門,納采、問名、納吉都已經完成,算是過了小定, 將婚事定下。否則趙瑾之哪能這般心無旁騖的為蝗災之事奔走?
所以接下來請期、納征,兩個月的時間完全足夠。
而且正如趙瑾之所言,其中很多東西,太后命內府幫忙準備,也省了很多事。
但事實雖然如此,道理卻不能這樣算。趙瑾之要將婚期定在八月,肯定是蓄謀已久,此前卻半個字都不曾提過,分明是有意。若非瞞不下去,恐怕也不會現在開口。
今日把清薇帶到這里來,固然是想讓她看看這個宅子,恐怕也還是為了在她高興的時候將婚期定下來。
清薇豈能讓他太過遂意?
“我也是今日才想起來的。”趙瑾之耍賴,“反正事情已經定下了,早些成婚不好么?”
“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瑾之,你先放開我。”清薇伸手去推他。
“不放,”趙瑾之道,“清薇,我天天都盼著把你娶回家的那一日……”他的聲音低下來,漸漸只剩下氣聲,余音繚繞在兩人唇齒間,帶著一點點示弱的祈求,“應了我,好不好?”
“不是不能答應你……”清薇仍舊努力讓自己的思路保持清明,想要跟他講道理。
但趙瑾之得了這句話,便仿佛得了圣旨一般。他料到清薇下面還有條件,索性不讓她將那些話說出來,一低頭,就含住了清薇的唇。
清薇渾身輕輕顫了顫,連忙用力去推他。青天白日,這里又是在外面,雖說是冠軍侯的府邸,人也都已經清場,又是在湖中水榭上,但也不代表就絕對不會有意外。
趙瑾之似乎也明白清薇的顧慮,將身一轉,兩人就從窗前轉到了屋子里,就是外面有人,也絕不會看見。
屋子才修繕完,自然沒有什么擺設,空空蕩蕩。趙瑾之將清薇壓在木質的墻壁上,肆意的親吻,直到清薇呼吸有些不暢,他才把人松開,再次誘哄道,“你答應了,是不是?”
只要清薇點個頭,就是事后要反悔,趙瑾之也有話說。
清薇的回答是抬腳狠狠的踩了他一下。趙瑾之又是吃痛又是意外,狠狠的把人揉進懷里,“清薇這是要謀殺親夫?”
清薇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靠在墻上,等呼吸和心跳都漸漸平復下來,才再次伸手去推趙瑾之,“先放開我,咱們好好說話。”
“你先答應了,我才放開。”趙瑾之緊緊把人摟著,“你方才分明答應了的。”
清薇又好氣又好笑,“趙將軍,你若再這樣,此事就不必再提了。三十未娶,官府最多只會罰錢罷了,想來趙家的家底,不會連一點罰金都出不起。此事很不必著急。”
“我錯了!”趙瑾之立刻松開手,后退幾步,誠懇認錯,“我放開了,清薇要說什么?”
清薇指了指更遠處的地方,“你站到那里去。”
她對趙瑾之實在很不放心,這人也不知從何處學來的,有話不肯好好說,非要對她動手動腳,若非意志堅定,幾乎被他得逞了。所以考慮到趙瑾之的武力,清薇決定跟他保持距離,免得他再動歪心思。
“不必如此吧?”趙瑾之轉頭看了一眼清薇所指的地方,若真的過去,兩人就幾乎是隔著房間再對話了。雖說那一點距離對他來說也不算什么,但再湊過來就太明顯了。
清薇抬了抬眼,沒有說話,趙瑾之只能不情不愿的走過去站好,“是這里?”
見他站好了,清薇這才松了一口氣,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問題不是婚期定在什么時候,八月雖然倉促,但我并非不能接受。問題是,你什么時候有這個打算的?”
之前清薇一提醒,趙瑾之就已經知道了問題的所在,這會兒回答起來便有些心虛,“也不是很久。”
清薇也沒有逼問具體日期的意思,只是道,“更早的時候便不提了。四月間,我告訴你陛下已經松口了,也算是向你表明了我的態度。從那時算起,到現在兩個月的時間,你有許多機會可以提這件事。”
趙瑾之的生日在九月,這一點清薇可能會疏忽,他自己卻不會。要說他事先沒有一點打算,清薇可不相信。
少了旖旎曖昧的氛圍,清薇就顯得冷靜從容了許多。
趙瑾之察言觀色,知道她十分在意這個問題,必定是混不過去的,便解釋道,“其實在你說這件事之前,婚期的事我也沒有想過。畢竟陛下那里且不提,總要清薇點頭才行。你說了之后,我只想著讓陛下開口允婚,當時的確想過也許能趕上九月,但也只是個模糊的念頭。直到最近看期,才算明確了這個想法。我對天發誓,只是想著你看了宅子會高興些,才拖了幾日而已。”
當然他沒說,其實從他看上清薇的那一日開始,心里就沒有想過讓這件事拖太久。尤其是出征西南的那段時間,他更是下定決心,回來之后就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清薇娶回家。只不過,沒等他開始實施自己的種種計劃,清薇就自己松了口,算是意外之喜罷了。
趙瑾之不是迂腐之人,也不是非要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計劃來。事實上,在這件事情上,清薇越是主動,他心里就越高興。所以早把之前的打算拋諸腦后了。這會兒自然也不會在清薇面前說起。
不過,光是這樣解釋可不夠,知道清薇在意的是什么,他又道,“你放心,往后不管再有什么事,必定先知會你一聲,咱們商量著辦。”末了才補上一句,“這樣可以吧?你別總冷著臉,我一看就心里發慌。”
說起來,在他跟清薇來往的過程中,清薇的確沒給他看過什么臉色。
但也許是因為一路旁觀了清薇的種種手段,哪怕相處時清薇表現的再平和,趙瑾之心里對她除了愛意,還有一點他絕不會承認的敬佩和畏懼。他希望清薇那些手段,永遠都不要用在自己身上。
所以,還是自覺些好。
清薇聞言,沒忍住笑了,“你慌什么?”
趙瑾之道,“總覺得你生氣了,肯定會有人倒霉。”
“既然心慌,就該離我遠些。”清薇道,“我這個人可是滿肚子的壞主意,時時刻刻都在算計旁人,若我一生氣,讓你倒霉了,該如何是好?”
知道她是在說氣話,趙瑾之忙道,“非也,我就喜歡清薇你算計人的樣子,哪怕被算計的人是我,也只好認了。”
見清薇臉上松動了,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的往清薇這里靠近,“何況別人不知道你,我難道也不知道?你是聰明絕頂,卻從不屑于主動去算計誰。不逼到你頭上來,你可不會給自己攬事。”
清薇聽他說得熨帖,心里自然也高興。也許在外人看來,她跟趙瑾之之間有許多不匹配的地方,有人覺得她配不上趙瑾之,有人覺得趙瑾之配不上她。但清薇之所以選擇他,不單是因為時勢如此,也是因為趙瑾之能理解她,更能縱容她。
不過,有一點趙瑾之說錯了,她是不屑于算計別人,但趙瑾之可不是“別人”。
所以,等他好不容易靠近清薇,正準備借機親近一番時,清薇卻忽然轉身往門外走,“也歇了好一陣子,這宅子還沒有看到一半呢。后園的景色也就罷了,咱們再往前去看看屋子。”
前面的正院,才是將來侯府的臉面,所以更要仔細。這里從前畢竟只是別院,建造也并不很合規矩,所以有許多地方要改進。雖說這些東西,內府和工部的人會盯著,但萬一有所疏忽呢?小心些總不會有錯。
趙瑾之在伸手拉住她和算了這兩個念頭間猶豫了片刻,最后還是摸摸鼻子,跟了上去。
罷了,不管怎么說,婚期定在八月,算是得到了清薇的首肯。再過兩個月,他就能把人娶回家了。
到時候,清薇可沒有理由再拒絕他的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