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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下沒把手伸進口袋,第二次才掏出來。
江硯沒有低頭,只是垂下眼皮看了看躺在艾利奧特掌心的打火機。
“你看見比賽了?!苯幒鋈徽f道。
不是疑問句。
艾利奧特內心一緊,喉結上下滾動:“嗯。”
“覺得我怎么樣?”江硯繼續(xù)問,語氣中絲毫聽不出來是什么情緒。
艾利奧特沒聽懂這個問題該怎么回答。該怎么回答?他從來沒有面對過這種情形。想說你已經很厲害了,想說那不是你的錯,想說你差一點就成功了。
“你覺得……我應該拿這個獎勵?”江硯依舊沒有看艾利奧特,雙眼的視線如同黏在了打火機上,“我真的配拿?”
艾利奧特瞬間語氣變得急切:“別這么說!你當然——”
——下半句話他說不出來了,被江硯的嘴唇堵在了口中。
江硯那沒有受傷的右手緊緊鉗住艾利奧特的下頜,捏得很痛,但艾利奧特絲毫感覺不到。事實上,此刻的他除了江硯的氣息以及帶著血腥味的柔軟嘴唇以外,他已經感覺不到任何事物了。
打火機從他的掌心滑落,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彈了一下,不知滾到哪個角落里了。
風仍在吹,停車場就像一個巨大的冰冷牢籠。只有那個處于監(jiān)控死角的切諾基后面是一片火熱的天地。
江硯的胸口熱得發(fā)燙,但他的吻粗暴又冷漠,好像在單純向艾利奧特發(fā)泄什么。艾利奧特的腿開始發(fā)軟,不得不緊緊抓住江硯的運動服才能讓自己不像一灘水似的癱在他懷里。
“等等……”艾利奧特在已經變成一團漿糊的意識中,終于艱難地察覺到了江硯近乎殘酷的進攻方式,“等一下……你……”
這不對,這不對……這和艾利奧特想象中的繾綣溫存完全對不上號……
江硯沒有給他暫停的機會,他的右手從艾利奧特的下頜滑落,一把將艾利奧特的腰壓在自己胯/上。艾利奧特猛地睜大眼睛:“你……”
話沒有說出口,江硯的牙齒幾乎是泄憤似的咬住了艾利奧特的下唇。
他為什么這么憤怒……又不是我害了他……他為什么要這樣報復似的對待我……
還沒等艾利奧特那已經變成混沌的腦袋想明白,車門卻已應聲打開。江硯單手攔腰將艾利奧特抱起來,猛地摔進了寬闊冰涼的后座上。背脊撞上去的時候沒有預想中的緩沖,安全帶的扣子硌在他腰側,他疼得輕吸了一口氣。
江硯的呼吸很重,貼得太近了,近到讓人來不及判斷是不是應該后退。
“不……等等,江硯……你等一下……”
而江硯似乎已經聽不到艾利奧特的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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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停車場內空無一人,監(jiān)控室內的安保人員正一邊聊著今晚的賽事,一邊吃著餅干配牛奶。監(jiān)控屏幕最右下角的鏡頭里,切諾基在來回晃動,絲毫沒有吸引到任何注意力。
空間太狹小了,空氣被擠壓得悶熱、急促且混亂。車窗上已是一片白霧,只有一些好像是手掌顫抖著像在求什么似的,拍在玻璃上的印記。
他能感覺到疼。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有某種說不清楚的、被忽略的地方。
艾利奧特蜷縮成一團,看著亂七八糟不堪入目的后排座位,渾身沒有了一絲力氣。
江硯沒有看他。他坐在座位上,微微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自己腹肌上。
這本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不能是這個樣子的……
艾利奧特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今晚他明明已經安排好了,他已經在之前電梯里尷尬相遇的麗思卡爾頓酒店訂好了總統(tǒng)套房。如果今晚的表白順利,他會用各種借口哄江硯過去,兩人可以度過一個完美的夜晚。
不是像現在,在一個冷風中的吉普車里,在這狹小的后座上,痛到幾乎暈過去。
而艾利奧特最恨自己的是——他流著眼淚將臉埋在后座上——他好像瞬間就對這種感覺上癮了。他活了快二十五年才終于明白,這種極度的痛苦摻雜著極度的愉悅,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毒//品。
他透過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著坐在自己腳邊的江硯。他的運動服外套的拉鏈敞開著,腹肌上的汗水在車窗外停車場的燈光照射下閃閃發(fā)光。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半小時前,他因為沒有可以借助的外力,于是在掌心上吐了口水。
艾利奧特眨眨眼,想努力回憶起剛剛發(fā)生的所有事,但又感覺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完全沒有被好好存放進記憶里。燈光、車座、冷空氣,全都混在一起,就像自己的西裝一樣全被粗暴地推到了一邊。胸前的玫瑰已經掉落了出來,殷紅色的花瓣被揉碎在座位上。
他只記得自己沒有說“可以”,
但也沒有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