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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馮總本來就不想摻和收購容氏這趟渾水,又對自己這個不著調的兒子頭疼已久;父子不睦積怨已久,恰好卡在了這個節點爆發,馮父強行逼迫兒子退出收購容氏集團,霍權從此失去了馮家樂這個有力的盟友。
環環相扣,步步緊逼。
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間,為了達到目標不擇手段——這是何等恐怖的對手?何等狠厲的計謀?何等無解的死局?
孤注一擲,或一無所有。
這是當時白明對馮家樂說的話,如今看來,何嘗不是白明對自己的讖言:即使獻上一切都要拿下容氏集團,將當年的仇怨盡數歸還,誓要一雪前恨!
無論是蔣睿、馮家樂,還是鄧廣生、霍權,都被白明一個一個地、毫不留情地擊敗除掉,就像掃清通往勝利王座之路上的石子。
但——太快了,也太過順利了。
是的,太過順利了。
而這異常順利的關鍵,就在于亞爾曼·范德伍森·謝,云海集團總裁,a國謝氏家族和范德伍森家族的繼承人。
以他的眼界、情報能力和性格,不可能任由白明從他手里奪走容氏集團,更不可能對白明的行徑一無所知。
但從亞爾曼與別似霜、鄧廣生合作的態度來看,他的表現非常隨意散漫,甚至有種聽之任之、隔岸觀火的感覺。
到后面,亞爾曼干脆撤回了原本用于收購容氏的絕大多數資金流,早早抽身出去,就好像已經有了某種預感一樣。
但他一個a國大家族的獨子,一個集團日理萬機的總裁,放棄了商業計劃后居然沒有回到a國,而是滯留在了c國,至今都沒有離開杭城。
這一切的蛛絲馬跡,都指向了一個猜測。
——亞爾曼和白明是一伙的,他一定知道白氏集團的計劃,也很有可能知曉白明的真實身份!
所以,對于馮家樂的會面邀請,亞爾曼居然干脆地應允了這件事,實際上是非常詭異和不合常理的!
誰都不知道這個a國男人站在哪一邊,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不管眾人如何相互揣測,恨也罷懼也好,會面當日,霍權、亞爾曼、鄧廣生、蔣睿、馮家樂幾個人都準時來到了預定地點——道南茶樓。
樓廳裝潢依舊,甚至連天氣的溫度都沒有什么變化。房間內暖氣豐沛,但帶著寒意的死寂仍然侵蝕著每個人的心,氣氛一度非常壓抑凝固。
說來也是諷刺:一個多月前,這群人中的大多數在此會面,觥籌交錯、談笑風生、相互吹捧,甚至大言不慚地說出了“最后能吃了容氏集團這條大魚的人,就在這張飯桌上”這種狂傲之辭!
吞掉容氏集團的人的確在當時那張餐桌上,不過不是他們之間任何一位老總,而是當時坐在霍權身邊、當著“副席”的白明。
這個年輕的、漂亮的、受人覬覦的男人,霍權眷戀癡迷的情人和愛人,冷酷而精密地操盤了整場商戰。
他贏了,贏得非常漂亮,卻在功成身退的前夜,死在了杭城,死在了一場慘烈異常的車禍里,搶救無效,當場身亡!
簡約商議完如何處理容氏集團后續的股份,幾個男人都不約而同陷入了沉默。他們都知道今天議事的重心看似是容氏,實際上是白明。
——或者說,死去的容白明。
還是鄧廣生率先開口,對著霍權陰陽怪氣地冷笑一聲:“霍總,被枕邊人耍了一道的感覺怎么樣?”
馮家樂猛地回神,瞪了一眼鄧廣生,低喝道:“——鄧廣生!”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一直鮮少說話的亞爾曼緩緩抬起下頜,墨綠色的眼珠狼似的盯著霍權,一字一句道:“……枕邊人?”
鄧廣生“呵”了一聲,一雙桃花眼像是淬著不甘的毒,扭頭對亞爾曼咧嘴笑道:“謝總,我想霍總還不知道你和白……哦不,容白明單獨見過面吧?真可憐,你到現在居然連他們是什么關系都不知道——”
蔣睿失意已久,老婆菅大小姐和他鬧離婚,如今整個人渾渾噩噩極度陰沉,正恨沒地方發泄怨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斜眼瞧著霍權:“不知道他搞美人計的這些日子,被你霍權操||得爽不爽?要我說,雖然容白明狠狠擺了你一道,但你強行睡他這么久,也算是回本了!”
馮家樂冷聲道:“蔣睿!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亞爾曼幽深的眼珠一動不動看著霍權,半晌瞳孔微微縮緊了,深邃英俊的面容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原來是你。”
霍權面無表情地盯著亞爾曼,骨骼眉目間懸浮著一股森冷的煞氣,刀刻般的嘴唇緊抿,猶如受傷的野獸嗅到了富有威脅性的同類的氣息,目光極其沉冷。
“亞爾曼·范德伍森·謝。”他張口,沙啞低沉的聲音回蕩在屋內。“你是誰。”
“白明的朋友。”亞爾曼冷冰冰地頷首,“馮沒有告訴你么?我們許多年前就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