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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觀瀾氣得渾身發抖,雪白的胡須微微顫動,出列高聲辯駁:“陛下,老臣冤枉,此乃赤裸裸的誣陷,老臣根本不認識那幾人,更不知其所指何事。分明是有人惡意構陷,請陛下明察?!?
李妙昃立刻轉向他,語氣變得“苦口婆心”:“鄭閣老,非是我不信你。只是無風不起浪,那幾人為何不誣陷旁人,偏偏指名道姓攔你的車駕?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連……春闈都提到了?這豈是空穴來風?閣老若真問心無愧,何不坦然接受調查,也好還自己一個清白?”
他這話陰毒至極,看似勸解,實則是坐實了指控,并將“春闈”這個模糊卻致命的線索再次拋了出來,引人無限遐想。
第三輪春闈發生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舞弊大案,弒君之罪,無論哪一樣,都是滅族的大罪!
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是啊,鄭閣老一向德高望重,怎會……”
“可那幾人說得如此真切,不似作假啊……”
“怎么著,你聽到了?”
“?你有病,這不都傳言嗎?”
也有一些官員為鄭觀瀾說話:“鄭閣老三朝元老,忠心耿耿,豈會行此大逆之事?定是誣陷!”
“靖安侯此言差矣,清譽豈能因刁民幾句話便受損?此事需謹慎!”
雙方爭執不下,朝堂亂成一團。
沈朝青終于開口,“靖安侯,你口口聲聲指控鄭愛卿,除了幾個來歷不明的狂徒之言,可有其他證據?若無實證,便是污蔑重臣,你可知罪?”
李妙昃似乎就等著這句話,立刻躬身道:“陛下明鑒!臣豈敢空口白牙污蔑閣老?那幾名攔車指控之人,已被臣下令拿下,此刻便在殿外候旨!陛下可親自審問,便知臣所言非虛!”
沈朝青微微頷首:“宣?!?
很快,那幾名清晨攔車的男子被侍衛押了上來,一個個抖如篩糠,面色慘白,跪伏在地不敢抬頭。
沈朝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靖安侯所言,爾等指控鄭閣老指派爾等行不軌之事,事后欲滅口,可是屬實?”
那幾人渾身一顫,偷眼瞟了一下李妙昃,連忙磕頭如搗蒜:“回、回陛下……屬、屬實!句句屬實!”
“哦?”沈朝青尾音微微上揚,“抬起頭來,看著朕再說一遍。若有一字虛言……”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卻令人毛骨悚然,“你們的舌頭,也就不必再要了。”
那幾人嚇得幾乎癱軟在地,涕淚交加,掙扎著抬起頭,目光閃爍,不敢直視天顏,只是機械地重復:“屬、屬實……是鄭閣老指使……”
就在一片死寂和鄭觀瀾絕望的目光中,跪在最后方、一直低著頭的一個瘦小男子,忽然像是崩潰了一般,猛地重重磕下頭去,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不、不是這樣的!小的說實話!是有人逼我們這么說的!鄭閣老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李妙昃臉色驟變,猛地看向那個突然反水的男子。
沈朝青微微瞇起了眼睛,身體稍稍前傾,看著那個磕頭不止的男子,緩緩問道:“哦?有人逼你們?逼你們的人……是誰呀?”
第62章 陛下有令,徹查到底!
那瘦小男子渾身劇顫,“回、回陛下。小、小的名叫孫志,本是郭城進京趕考的學子!前日晚上,與幾位同鄉在……在百花樓喝了幾杯酒,歸家途中,突然沖出一伙黑衣蒙面人,不由分說便將我等綁了!”
他涕淚縱橫,回憶著可怖的經歷:“他們用麻袋套住我們的頭,將我們帶到一處宅院,關押起來……起初,小的們并不知道那是何處,只聽得外面守衛森嚴,心中懼怕萬分……”
李妙昃面色陰沉,“陛下面前,字字句句皆需斟酌,欺君罔上,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你可知你在說什么?”
“侯爺。”段逐風早已按捺不住怒火,“陛下在此,自有圣斷,豈容你在此威嚇人證?孫志,你大膽說,陛下在此,定會為你做主,嚴懲惡徒,還你清??白。”
段逐風的強勢介入讓李妙昃臉色更加難看,卻暫時不敢再開口。
孫志得了鼓勵,又或許是破罐破摔,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