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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向李妙昃，嘶聲道：“后來……后來小的趁守衛(wèi)換班松懈，偷偷從窗縫看去，看到那院中燈籠上……分明寫著‘靖安’二字！”

“昨夜，又是那伙黑衣人，將我們提出，威逼利誘，讓我們今晨務(wù)必去攔鄭閣老的車駕，照他們教的話說！若有不從，便立刻殺了我們?nèi)遥”菹旅麒b！小的所言句句屬實(shí)！指使我們構(gòu)陷鄭閣老的，就是……就是靖安侯府的人！”

“嘩——！”

朝堂之上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李妙昃身上，驚疑、審視、恐懼、幸災(zāi)樂禍……種種情緒交織。

李妙昃額角青筋暴起，猛地跪倒在地，向著御座的方向高聲喊冤：“此乃構(gòu)陷！赤裸裸的構(gòu)陷！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豈會做出此等卑劣之事？定是這刁民，或是其背后之人，見誣陷鄭閣老不成，便反咬一口，意圖擾亂朝綱，請陛下明察！”

他轉(zhuǎn)而怒視孫志，“說！究竟是誰指使你誣陷本侯？！你若從實(shí)招來，本侯或可求陛下饒你狗命！”

鄭觀瀾此刻終于從巨大的震驚和冤屈中緩過神來，指著李妙昃，“李妙昃！你我同朝為官，縱有政見不合，又何至于用如此下作手段，構(gòu)陷同僚，玷污科舉清名？你……你其心可誅！”

沈朝青高踞御座之上，指尖在龍椅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叩，發(fā)出細(xì)微的聲響，卻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并未立刻表態(tài)，目光緩緩掃過激烈爭辯的李妙昃，憤慨不已的鄭觀瀾，怒發(fā)沖冠的段逐風(fēng)，以及那些或竊竊私語，或明哲保身，或躍躍欲試想踩李氏一腳的眾臣。

“哦？構(gòu)陷？”沈朝青終于開口，“靖安侯，你說孫志構(gòu)陷于你。那你又如何解釋，他為何能準(zhǔn)確說出是‘靖安侯府’的人？而非其他王府、公府？莫非這京城里，掛著‘靖安’燈籠的宅邸，不止你一家？”

李妙昃一時語塞：“這……陛下，或許是有人故意仿制臣府上的燈籠，欲行嫁禍之事！”

“仿制燈籠，綁架學(xué)子，威逼其構(gòu)陷當(dāng)朝首輔，再反過來指認(rèn)你這靖安侯……”

沈朝青輕輕笑了一聲，“這背后之人，倒是為你靖安侯府操碎了心。只是朕很好奇，如此大費(fèi)周章，他所圖為何？總不會是為了幫鄭愛卿洗刷冤屈吧？”

這話看似疑問，實(shí)則已將李妙昃逼到了墻角。

邏輯上根本說不通，若孫志是被人指使反咬，那指使之人的動機(jī)無法解釋，唯一的解釋就是孫志說的是實(shí)話。

李妙昃冷汗涔涔，咬牙道：“陛下，臣……臣實(shí)在不知，但臣確系冤枉。請陛下給臣時間，臣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揪出那幕后黑手。”

“查？”沈朝青挑眉，“讓你自己查自己么？”

就在這時，那跪在地上的孫志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又磕了一個頭，急聲道：“陛下！小的……小的還有一事稟報！那日被關(guān)押時，小的曾無意間聽到看守提及……提及‘侯爺書房’、‘密信’等語。后來被帶去見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時，途徑一處書房，窗未關(guān)嚴(yán)，小的……小的眼尖，瞥見書案上放著幾封信，信箋樣式奇特，右下角似乎印著一個……一個狼頭圖案！”

狼頭圖案？！

遼國狼紋！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構(gòu)陷同僚、擾亂科舉已是重罪，若再牽扯上通敵叛國……那便是十惡不赦，誅九族都不足以平息帝王之怒！

李妙昃的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瞳孔驟然收縮，厲聲道：“胡說八道！血口噴人！陛下！此獠分明是遼國細(xì)作！意圖污蔑忠良，亂我大晉朝綱！請陛下立刻將其拖出去斬了！”

“侯爺！”孫志聲淚俱下，“不要一錯再錯了！陛下面前，怎還容得你妖言惑眾！”

李妙昃面色慘白如紙，冷汗已浸濕了朝服內(nèi)襯，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認(rèn)罪。

他顧不上孫志，猛地以頭叩地，“陛下明鑒！此子構(gòu)陷臣不成，便又拋出如此駭人聽聞之詞，分明是要將臣置于死地！遼國狼紋？他一個寒門學(xué)子如何認(rèn)得？分明是有人教唆！其背后定然有更大的陰謀，意在動搖我大晉根基啊陛下！”

他試圖將水?dāng)嚋啠瑢€人的罪行拔高到動搖國本的程度，以期引起更大的恐慌和對“幕后黑手”的追查，從而為自己爭取喘息之機(jī)。

“臣對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鑒！絕無可能與遼國私通！此等指控，荒謬絕倫，請陛下勿要聽信小人讒言，寒了忠臣之心！”

然而，就在他聲嘶力竭地辯解之時，另一場風(fēng)暴已悄然襲向皇宮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