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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江最初懷疑是惡作劇，但后來又覺得不太可能。這是某個人發(fā)來的危機通告。她完全想不到是誰，但還是做出了最好遵循指示的判斷。她姑且回復(fù)了郵件，詢問對方是誰，但并未收到答復(fù)。

“你從一開始就該報上姓名。”

“我認為那可能會讓你陷入混亂。一旦思慮過多，就會行動遲緩，那就毫無意義了。”

如果發(fā)件人一欄出現(xiàn)了學(xué)的名字，她確實會不知所措，還可能誤以為是警方利用他的名字設(shè)下的陷阱。

第二封郵件是在奈江她們前往東京的途中發(fā)來的。郵件中寫了酒店的名字，并表示已經(jīng)預(yù)約完畢，只要辦理入住手續(xù)即可。看到預(yù)約人姓名，奈江吃了一驚，因為那里寫著“湯川學(xué)”三個字。郵件末尾還附了這樣一句話：“你應(yīng)該有很多問題想問，但現(xiàn)在請先聽從指示。”

第三封郵件是深夜收到的。郵件中留有一個手機號碼，內(nèi)容很簡單，只是希望島內(nèi)園香能給這個號碼打電話。

然后在今天，奈江收到了第四封郵件。學(xué)在郵件中說，他想和島內(nèi)園香聊聊，將會拜訪酒店，希望奈江能去另行準(zhǔn)備的房間里等待。

“你為什么要幫助我們？”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不想交給警察。但是——”學(xué)歪過頭，聳了聳肩膀，“那是借口。其實，我就是想按自己的方法走下去，去了解松永奈江的人生。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怎樣活到了今天。”

奈江收起下巴，抬眼看了看學(xué)。“那……你明白什么了嗎？”

“我覺得我明白了，雖然只有一點點。無論是給無親無故的孩子表演連環(huán)畫劇，還是在新座時像對待自家孩子般疼愛鄰居的兒子，都是與遙遠的過去息息相關(guān)的。”

“若說我是在懺悔，那就太夸張了。我拋棄了孩子，那些事不過是一點點贖罪，不過是自我滿足。”奈江輕輕地笑了兩聲。

學(xué)也眨了眨眼睛，露出淺笑，隨后開口道：“我也在懺悔。”

奈江疑惑地看著學(xué)。“為什么？”

“你還記得那棟房子嗎？”

“房子？”

“就是我和父母住過的那棟舊房子。”

奈江點點頭。“怎么可能不記得。那是我為了奪回你而到訪的地方。”

“父母搬到橫須賀的公寓幾年后，那棟房子就被拆毀了。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是這么想的：如今這個我，已經(jīng)不再是住在那棟房子里、假裝聽話的少年了。那個少年早就死了，所以，那棟房子里一定橫躺著他無形的尸體。”

“你竟然想得這樣悲傷……”

“但是，我完全錯了。在那以后的幾十年中，我一路看到了種種人生，如今深知那時的自己是多么愚蠢。沒有人能獨自生存，我能成為現(xiàn)在的我，要歸功于許多人。我從心底感謝養(yǎng)育我長大的父母；同樣，我也應(yīng)該感謝將我生下來，并把我托付給那樣一對父母的人。那時……你們讓我做出抉擇的時候，我應(yīng)該這樣回答：我無法選擇，無論哪一邊，都是我的父母。”學(xué)直率地注視著奈江，“我一直在想，如果能見面，我要和你道歉。我要說：真的很對不起。”

某種東西在奈江的心中涌起。她不得不咽了口唾沫，接住學(xué)的視線。“剛才你說，會再找別的機會和我詳細說說園香的情況。也就是說，你還會再來見我？”

“當(dāng)然，畢竟我們是母子。”學(xué)微笑著繼續(xù)道，“對吧，媽媽？”

奈江胸口一熱，幾乎無法呼吸。“……我能抱抱你嗎？”

“好的。”他點點頭。

“學(xué)……”奈江低喃著，伸出了雙手。

第21章

像往常一樣，在審訊室里等候的還是草薙。坐在旁邊的是一名女刑警，秀美聽到過草薙叫她內(nèi)海。

“問了你這么多次，真不好意思。”看到秀美落座，草薙說道。

“沒關(guān)系。不過您還有想問的嗎？”

“還有一些需要你確認的事。”草薙從旁邊的文件夾中拿出照片，開始往桌子上擺。五張都是槍的照片，槍的外形各不相同。“這里面有沒有和你這次行兇用的槍比較相似的？”

“有，這個。”秀美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其中一張。

草薙點點頭。“沒錯。謝謝你，這樣一來物證又增加了。”

“找到我扔掉的槍了嗎？”

“沒有，所以非常麻煩。我們不得不去尋找把槍寄存在你這里的男人，結(jié)果很遺憾，那人十年前就死了。”

“果然是這樣。是被殺了嗎？”

“是病死的。但是我們掌握了他當(dāng)時所持私造槍的相關(guān)信息，已經(jīng)基本鎖定了槍的類型。那是很久以前在菲律賓制造的，其中有不少劣質(zhì)品。沒有爆炸真是太好了。”

“因為我一直在精心保養(yǎng)啊。”

草薙把照片推到一旁，再次看向秀美。“那么，你沒有改變供述的意思嗎？”

“您指什么？”

“動機。我明白你是想把島內(nèi)園香小姐從上辻亮太的家庭暴力中救出來，但我想知道的是，你為什么如此看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