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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她可以。
顧夢快步上前,幾乎是顫抖著拿出鑰匙去開她腕間沉重的鎖鏈,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阿熙,我來晚了。”
鎖鏈落地的清脆聲響劃破死寂,沈懷熙身子一軟,險些直接栽倒。
顧夢立刻伸手穩穩扶住她,掌心觸到她單薄的身軀,只覺得心像是被狠狠碾過。
明明是她們倆人共同的仇恨。
她卻又選擇一人來面對這苦難。
沈懷熙靠在她懷里,微微抬眼,干裂的唇瓣輕輕動了動,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只吐出三個字,輕得像風:
“我沒事。”
她在心里默默告訴自己,也在安撫顧夢,她不能讓身邊的人擔心,更不能在這一刻露出半分脆弱。
可連日失血、劇痛與極致的疲憊,早已掏空了她所有力氣,意識如同潮水般飛速退去。
話音剛落,連日酷刑與失血帶來的眩暈轟然席卷,她雙眼一閉,徹底失去了意識,軟軟暈在了顧夢懷中。
“阿熙!”
顧夢心頭一緊,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打橫將她抱起,沈懷熙瘦了好多,一身傷更是觸目驚心,顧夢抱緊懷中人,心臟疼的厲害,但她還是強壓下情緒,對著身后手下沉聲下令:
“撤!按原路線,立刻前往城南地下商會,不得驚動任何人!”
一行人動作迅疾如風,她抱著昏迷的沈懷熙,悄無聲息退出地牢,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全程未留下半分痕跡。
直到半個時辰后,地牢衛兵換崗交接,才驚覺最深處的刑房空空如也,鐐銬散落一地,本該被牢牢看押的沈懷熙,早已不見蹤影。
守衛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沖出去上報消息。
此刻的軍閥府邸,早已亂作一團。
軍閥正被追查私通外敵、私吞軍餉的事逼得焦頭爛額,城外據點接連被抄,心腹死傷慘重,他自身都已岌岌可危,四面楚歌。
他心中早已焦躁到癲狂,只覺得所有的勢力都在離他而去,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個只手遮天的軍閥,而是一只被困在籠中、隨時會被撕碎的困獸。
聽到衛兵慌慌張張稟報沈懷熙被人救走、逃得無影無蹤時,軍閥本就焦躁到極致的情緒瞬間炸開,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震落在地,碎得四分五裂。
“廢物!一群廢物!”
他雙目赤紅,周身戾氣幾乎要掀翻屋頂,指著面前跪地發抖的衛兵,厲聲咆哮,聲音因暴怒而嘶啞變形:
“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啊?那么大個活人還能在眼皮子底下給跑了?重兵把守的地牢,跟紙糊的一樣!一群蠢貨!”
他氣得渾身發抖,心中又怒又怕,怒的是手下無能,怕的是沈懷熙逃脫后,會帶著滿腔恨意卷土重來,這一次放虎歸山,日后必定后患無窮。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伸手狠狠踹翻身邊的椅子,卻也只能發泄怒火,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去追緝。
外頭的人已經圍堵了各處要道,他自身都難保,哪還有余力去管一個逃走的沈懷熙?
“還愣著干什么!”軍閥咬牙切齒,聲音狠戾到極致,“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但……不許聲張,不可調動大隊人馬,一切暗中進行!”
他心里清楚,此刻大張旗鼓只會暴露自己的慌亂,引來更多敵人,可他又實在無法安心,只能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壓住心底翻涌的恐懼。
他別無選擇。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只手遮天的軍閥。
而沈懷熙的逃脫,注定會成為插在他心口最致命的一刀。
地牢空空,夜色如墨。
城南地下商會內,燈火微明。
顧夢將昏迷的沈懷熙輕輕放在軟榻上,立刻命人取來傷藥與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身上猙獰的傷口。
每擦拭一處,顧夢的心就疼一分。
知道即便在昏迷中,酷刑的劇痛依舊在折磨著她,可阿熙從未吭過一聲。
她很清楚,只要她來,她必定落的一身傷。
但她還是主動來了。
不讓我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