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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閥看著她奄奄一息卻依舊硬骨錚錚的模樣,怒火幾乎要沖破理智。
他抬手就要示意衛兵繼續動手,要掰斷她這一身讓他恨之入骨的傲骨。
就在皮鞭再次揚起的剎那,牢房外傳來一陣極輕卻急促的腳步聲,停在門口不敢擅入。
軍閥戾氣翻涌,厲聲呵斥:“何事!”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名貼身親信躬身快步而入,神色慌張,腳步放得極輕,徑直湊到軍閥耳畔,壓低聲音急促稟報,語氣里藏著壓不住的慌亂。
沈懷熙垂眸不動,耳尖卻微不可查地一斂。
她不必聽,也知道是自己布下的暗棋動了,她派人暗中給軍閥的城外據點來了點“開胃小菜”。
親信話音剛落,軍閥周身一僵,原本暴戾猩紅的眼底驟然炸開驚怒與焦躁。
那據點對他來說十分重要,半分耽誤不了。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刑架上的沈懷熙,目光陰鷙如毒,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可他不能再留在此地耗下去。
沈懷熙緩緩抬眼,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可那雙眼睛,依舊冷得像寒潭,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片死寂的嘲弄。
她什么都沒說,卻像早已看透了他所有的狼狽與慌亂。
軍閥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從喉嚨里擠出最狠的話:
“你能忍是吧?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時候?!?
“今日暫且留你一命,別以為這事就這么算了?!?
話音落下,他再不敢多留片刻,狠狠甩袖,鐵靴重重踏過青石地面,帶著一身壓不住的躁怒,轉身大步離去。
牢門被重重關上,牢房重新墜入死寂,只余下她一人,縛在刑架上,滿身傷痕。
劇痛如潮水般再次席卷而來,傷口每一寸都在灼燒,
筋骨像是被生生拆斷,她微微喘息,身體因疼痛而輕輕顫抖,卻始終沒有發出一絲呻吟。
心底沒有半分僥幸,只有一片沉冷如淵的清醒。
身上的痛越烈,骨血里的恨便越燃越旺。
方才所有的鞭打、屈辱、酷刑,都不是白白承受。
她用一身皮肉之苦,換來了他的方寸大亂。
用三年隱忍布局,換來了今日一擊即中。
他以為暫時離開是掌控全局,卻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她為他鋪好的死局。
沈家滿門的血,十五年的噬心之痛,三年的虛與委蛇,此刻受的所有苦楚,都將成為刺向他心口最利的刀。
沈懷熙緩緩閉上眼,長長的睫毛上沾著血與冷汗,唇瓣輕抿,心底無聲冷笑。
你盡管去處理你的爛事。
我就在這里等你回來。
等你帶著酷刑而來,等你以為能碾碎我的骨頭。
只是你記住——
你欠我的,欠沈家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悉數討回。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最后的勝者,只會是我。
時間一天天過去。
地牢的日與夜已經開始模糊不分,唯有刺骨的陰冷與連綿的痛楚,在提醒著沈懷熙時間仍在流淌。
自那日軍閥倉皇離去后,一連數日,他都未曾再踏足這間牢房。
沈懷熙拖著一身未愈的鞭傷與鎖鏈,每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呼吸輕淺,面色始終蒼白如紙,可那雙沉寂如冰的眸子里,卻一日比一日清明。
她不必問,也不必聽,心中早已如明鏡一般。
一定是時影長官那邊動了手。
軍閥當年私吞軍餉、暗通外敵的臟事本就數不勝數,時影長官如今手握證據著手調查。
風聲一旦傳入他耳中,本就做賊心虛的他,必然方寸大亂,整日周旋于掩蓋罪證、疏通關系、鎮壓異動之中,焦頭爛額,再抽不出空親自來折辱她。
可他也從未真正放過她。
不敢殺,不能殺,卻也不肯讓她好過。
每日晨昏,衛兵都會奉命前來盤問,言語威逼,冷嘲熱諷,變著法子用細碎的折磨消磨她的意志。
不給足水和吃食,鎖鏈日夜不松,傷口反復發炎潰爛,刺骨的寒意在骨縫里鉆,饑餓與疼痛如影隨形。
他們想讓她虛弱,讓她絕望,讓她在無人看見的黑暗里,自己先折斷一身傲骨。
可沈懷熙只是沉默承受。
餓了,便咽下心口的濁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