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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她真相?
不行。
絕對不行。
她一定會攔著,會哭,會怕,甚至會不顧一切地要跟她一起扛。
沈懷熙閉了閉眼,光是想象那畫面,就心疼得窒息。
她不能讓她涉險,一絲一毫都不能。
悄悄離開嗎?
那念昕會難過,會誤會,會以為她是始亂終棄,以為她從來沒有真心。
心在胸腔里瘋狂拉扯,一邊是愛人的眼淚與誤解,一邊是愛人的平安與余生。
兩種痛,一樣剜心。
可她沒得選。
沈懷熙緩緩握緊了拳。
燭火映著她蒼白卻決絕的臉,眼底翻涌著濃得化不開的掙扎與不舍,最終,盡數沉成一片孤注一擲的悲涼。
……只能這樣了。
她寧愿讓她恨,讓她怨,讓她以為自己是個薄情寡義、突然消失的惡人。
只有做這個不告而別的惡人,念昕才會徹底死心,才會放下她,才會安安穩穩地活下去,去過沒有紛爭、沒有危險、沒有沈懷熙的平靜日子。
比起讓她跟著自己下地獄,她寧愿獨自扛下所有的罵名、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生離死別。
她輕輕靠在冰冷的窗沿上,望著夜色,眼底終于漫開一層薄薄的水光。
念昕,對不起。
原諒我不能告訴你真相。
原諒我不能與你道別。
原諒我,要做那個先轉身、先離開、先讓你傷心的壞人。
等我。
如果我能活著回來,我用一輩子,補償你。
如果我回不來……
那就請你,一定要忘了我。
風從窗縫鉆進來,吹得燭火輕輕搖晃,將她孤單的影子,拉長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場注定無人知曉的、無聲的訣別。
第63章 最后一夜
時間快得像被風吹走的沙,轉眼便到了漕運的前一天。
沈懷熙把最后一處據點視察完畢,將所有應急方案、人手安排反復確認再三,焦急地想早些趕回家。
一路上,她坐在車里,連日來強裝的冷靜與果決,在靠近家門的那一刻,盡數化作化不開的溫柔與酸楚。
推開門的那一刻,夕陽的余暉剛好灑進庭院,落在窗沿,也落在她心上。
她卸下一身風霜與決絕,只余下滿身快要溢出來的溫柔。
只想把這最后一段與她相伴的時光,一寸寸拉長,一分分珍藏。
許念昕聽見聲響,立刻從屋內笑著迎上來,像往常一樣毫無防備地撲進她懷里,帶著一身干凈溫暖的氣息,撞得沈懷熙心口猛地一軟。
沈懷熙立刻伸手緊緊抱住,鼻尖深深埋在她柔軟的發間,貪婪地呼吸著屬于她的淺淡香氣。
“怎么今天回來這么早?可是商會的事情都處理好了?”許念昕軟聲問,臉頰輕輕貼著她微涼的頸側,語氣里滿是依賴與歡喜,絲毫沒有察覺懷熙眼底翻涌的痛楚。
“嗯。想你了,早點回來?!鄙驊盐踔皇庆o靜望著她清澈的眼眸,眼底翻涌著化不開的繾綣與不舍,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最后只化作一遍又一遍,輕聲而珍重地喚著她的名字:
“念昕……”
“念昕……”
“念昕……”
一聲比一聲輕,一聲比一聲沉,像是在怕,下一秒就再也沒有機會這樣叫她。
她太貪戀這一刻了。
貪戀這安穩的煙火氣,貪戀懷中人毫無保留的信任,貪戀到不想放手,貪戀到想用此刻微不足道的溫暖,麻痹自己即將到來的分離與生死未卜。
她忍不住問她:“你今天好奇怪。”
“哪里奇怪?”
“哪里都奇怪?!?
然后倆人相視一笑。
不等許念昕再開口追問,她便微微低頭,吻了上去。
不再是往日淺嘗輒止的溫柔觸碰,而是帶著壓抑已久的洶涌、不舍與訣別,主動而纏綿,帶著近乎掠奪的珍視,一寸寸侵占所有呼吸,將所有不敢言說的愛意,全都藏進這個沉重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