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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昕被她吻得渾身發軟,雙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襟,微微喘息,聲音帶著怯生生的軟,帶著幾分無措:“輕一點,好不好……我喘不上氣了。”
若是平常,沈懷熙定會立刻放緩動作,低聲應一句“好”,把所有耐心與溫柔都捧到她面前。
可今天,她只是眼底微暗,吻卻沒有停,聲音啞得像浸透了深夜的涼意,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不好?!?
她還不夠。
不夠靠近,不夠貪戀,不夠用這片刻的纏綿,騙過自己快要撕裂的心。
她想用這極致的親密麻痹自己,假裝沒有離別,沒有危險,沒有三天后的萬丈深淵,只想就這樣,永遠和她纏在一起,不分開,不消失,不赴死。
沉默里,空氣漸漸發燙,夜色悄然漫上窗沿。
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帶著破釜沉舟的認真與孤注一擲的決絕:
“做嗎?”
許念昕猛地一怔,臉頰瞬間燒得通紅,睫毛慌亂地顫動,從耳根到脖頸都漫開一層淺粉色。
她垂著眼,不敢看沈懷熙深邃的眼眸,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可心底那份毫無保留的愛意,讓她輕輕點了點頭,一聲細若蚊蚋的“嗯”,散在溫熱的空氣里,成了最溫柔的應允。
沈懷熙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揉了一下,又酸又軟,痛與甜交織在一起,幾乎讓她窒息。
她伸手,輕輕托起許念昕的臉,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泛紅的眼角。
她緩慢的撫摸…
動作極盡輕柔,仿佛在對待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當她微微顫抖時,在她耳邊低聲安撫,聲音穩得不像話,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別怕,跟著我?!?
夜色漫過窗欞,將兩人溫柔包裹。
她一路輕輕引導,把所有不敢說出口的愛意、不舍、擔憂與訣別,全都藏進每一個溫柔的觸碰里。
指尖是輕的,吻是軟的,可心底卻在滴血,每一寸貼近,都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分離,刻下最后的、無法磨滅的印記。
她把所有的溫柔與瘋狂,所有的隱忍與不舍,全都毫無保留地,給了這最后一夜。
等一切平息,窗外的月光安靜灑在床上,銀輝柔和,卻照不進沈懷熙心底的黑暗。
沈懷熙從身后緊緊圈著許念昕的腰,把人牢牢護在懷里,臉頰貼著她溫熱的后背,一刻都不敢松開,仿佛一松手,這人就會隨著夜色一起消失。
懷里的人呼吸平穩,帶著淺淺的睡意,眉眼溫順,全然不知這一夜,是她拼盡全力留下的最后溫柔,是她用命換來的片刻安穩。
沈懷熙閉著眼,心臟卻在胸腔里一寸寸發疼,澀意翻涌而上,堵得她幾乎窒息。
她多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停在這個只有她們的一刻。
她多想就這樣一直抱著她,聽她均勻的呼吸,感受她真實的溫度,兌現那句“以后天天陪著你,哪兒也不去”的承諾。
可她不能。
明天一早,她就要奔赴那場九死一生的局,就要以軍閥府三姨太的身份,自投羅網,用自己換回貨物與大家的安全。
明天之后,她就要從她的世界里,徹底消失,不留痕跡,做一個薄情寡義的惡人。
懷里的人睡得越安穩,她的心就越疼。
這一夜的纏綿有多甜,明日的訣別就有多痛。
她用最親密的方式留住此刻,卻也清楚地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不過是絕望里,唯一能抓住的一點光。
她舍不得,放不下,忘不掉,卻只能親手推開,親手消失,親手把所有傷痛扛在自己肩上。
對不起,念昕。
抱歉我不能孑然一身去愛你…
原諒我不能告訴你真相,原諒我不能與你好好道別,原諒我要做那個先轉身、先離開、先讓你傷心的壞人。
她悄悄收緊手臂,把臉埋得更深,一滴滾燙的淚,終于克制不住,悄無聲息地落在許念昕的發間,碎在無人看見的夜色里,也碎在她此生最不敢辜負的心上。
第64章 斬斷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窗外便透進淺淡的晨光,溫柔得像許念昕熟睡的眉眼。
沈懷熙幾乎是在第一縷光落下時便醒了,不敢驚動懷里的人,只小心翼翼、一點點松開圈在許念昕腰上的手臂,動作輕柔。
她撐著身子,半坐在床頭,垂眸靜靜望著身下安睡的人。
許念昕睡得很沉,臉頰微微泛紅,睫毛安靜地垂著,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大約是夢到了什么甜美的事。
沈懷熙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看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晨光爬滿了床單,久到她的視線一點點模糊。
她伸出手,指尖懸在許念昕臉頰上方一寸,反復幾次,終究還是輕輕落下,順著眉骨、鼻梁、唇角,一點點描摹著她的輪廓,像是要把這張臉,牢牢刻進心里。
這是她藏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是她的救贖。
是她一直以來,想要護住的人。
她緩緩低下頭,在許念昕的額頭,落下一個極輕、極輕的吻,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得壓垮了她所有的堅強。
而后,她抬手,輕輕握住手腕上那枚小巧的海棠鈴鐺。
那是許念昕親手挑給她的,說鈴鐺一響,就是念昕在想她。
鈴鐺微涼,卻燙得她心口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