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老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知道啊,”談硯寧說,他臉上沒有嫉妒,眼中沒有陰暗刻薄的恨意,反而很釋然地說,“但是爸爸媽媽收養我以后,都很照顧我,不管是大哥還是二哥,都對我很好,叫什么不是很重要吧?他是他,我是我。”
郜瑩眼神有些愧疚,她一開始是有再養個孩子當安慰的心理,但這些年,已經把談硯寧當成她的另一個孩子。
談硯寧也明白,并不怨恨他們。
“二哥,”談硯寧有些揶揄,又笑著跟他說,“你男朋友明天應該會來看你吧?”
“……我男朋友?”
“賀睢啊,你不是跟他在一起很久了嗎?你從小就喜歡他,他還說想跟你結婚。”
談雪慈捂住了額頭,這一切都很好,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但他卻有些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站起來的,他從談家跑了出去。
外面已經是夜晚。
談父談母他們都被他嚇到了,連忙追出去,談雪慈甚至聽到了郜瑩的聲音。
郜瑩哭著在叫他,說:“小慈,小慈!你不是最想回家了嗎?”
談雪慈眼圈通紅,但是沒有回頭,他在月亮底下往前跑,有夜風迎面拂過。
明明已經晚上了,外面竟然一個鬼都沒有,他邊往前跑,邊回頭看,然后又倒退著走了幾步,連晚上會出來蹭他的小貓鬼都沒有。
他很討厭鬼,這輩子頭一次覺得,沒有鬼怪的世界竟然這么……這么寂寞。
他們都很好,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頭也不回地往賀家跑。
管家沒想到他又來了,本來不打算放他進去,但賀烏陵聽到動靜,也來了門口,眼神詢問管家這是怎么回事。
“我想跟賀恂夜結婚,”談雪慈黑發散亂,少年漂亮的雙眼在夜幕底下如燈火灼灼,盯著賀烏陵說,“我想跟他配冥婚,把我嫁給他!”
別說賀烏陵,就連旁邊的幾個賀家人也都覺得他瘋了,賀烏陵更是沉下臉,說:“胡鬧什么?!冥婚也是用來開玩笑的?”
賀烏陵本來想讓人把他趕走,賀平藍看他可憐,將管家攔住,把談雪慈留了下來,答應讓他在這兒住一晚上,明天讓家人來接他。
談雪慈睡在賀恂夜旁邊的那個房間,他在床上躺著,怎么也睡不著,起來去了靈堂。
靈堂跟他們結婚那天一樣,中間擺著一口漆黑的棺材,談雪慈用力推開棺材蓋,面色蒼白的男人穿著一身入殮的黑西裝,長睫沉沉垂下,安安靜靜地躺在棺材里。
談雪慈鼻子有點酸,他爬到棺材里面,抱住了賀恂夜的尸體。
死人都是很沉的,何況賀恂夜本來體重就比他重得多,他吃力地扶起賀恂夜的手臂,繞過肩膀讓賀恂夜摟著他,然后將腦袋依偎在賀恂夜懷里,蜷縮在賀恂夜旁邊。
他攥著賀恂夜胸口的衣料,將耳朵湊上去,聽不到心跳聲,也聽不到賀恂夜拿那種懶散曖。昧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摸著自己的肚子,里面什么都沒有,他抱起賀恂夜的另一只手,湊過去含住了賀恂夜冰涼的手指,是他一開始吃掉的那根,他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很小聲地說:“老公……”
他剛才把牌位也抱了過來,他已經認得牌位上的幾個字,亡夫賀恂夜之靈。
賀恂夜已經死了。
人死如燈滅,根本沒有什么鬼,人死后就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談雪慈咬住嘴唇,不想讓自己發出聲音,但眼淚還是流得很洶涌。
他這輩子經歷過兩次死亡,哥哥死的那次他很久之后才知道,而且當時年紀小,茫然更多一點,現在是第二次。
他好像才終于明白死亡意味著什么。
談雪慈趴在賀恂夜胸口哭,哭了一會兒,突然愣愣地意識到什么。
不對。
他沒跟賀恂夜結婚的話,這個牌位上怎么可能寫的是亡夫。
談雪慈猛地坐了起來,不對,他抱著牌位爬出棺材去找賀烏陵。
沉沉夜幕底下,他耳邊好像響起一道低沉又溫和的嗓音,問他,“現在這樣不好嗎?”
“你其實不喜歡鬼吧?跟一個不通人性的惡鬼過一輩子,不會覺得痛苦嗎?”
“這里有你所有想要的,家人,名氣,甚至包括愛人。”
“賀睢也會對你好的,或者你跟他分手,換成任何人,也都會對你好。”
“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