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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很直白,不然怕談雪慈聽不懂。
談雪慈卻沒說話,談崇川皺眉抬起頭,然后就見談雪慈蒼白姣好的臉上竟然帶著笑。
他唇角是微微上揚的,往常畏畏縮縮的肩膀現在也舒展開了,有種清冷矜貴的氣場,談崇川愣了下,遲疑說:“你……”
“爸爸,我知道了,”談雪慈薄紅的嘴唇張開,帶著陰沉沉的森冷鬼氣,彬彬有禮地說,“我回去會跟我爸說的。”
談崇川:“……”
郜瑩發出了一聲驚慌失措的慘叫,鉆到談崇川懷里,兩個人頓時抱成一團。
明明還是那個人,那張臉,但莫名讓人毛骨悚然,像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盯上了一樣。
談崇川也冷汗直流。
什么鬼東西在叫他爸爸。
“媽媽,”談雪慈又轉過頭,都不白來,他幽黑的眸子看著郜瑩,嗓音微涼,請求她說,“可以不要再罵小雪了嗎?”
郜瑩被嚇得連頭不敢抬,使勁往丈夫懷里躲,整個人發軟顫抖。
“再這樣,”它說,“我會生氣。”
談商禮跟談硯寧本來在替婚禮善后,聽到談母的慘叫,馬上從宴會廳走了出來。
秋夜冷風吹過,莫名讓人后脊冰涼,談硯寧扶住談母,擔心地問:“怎么了,媽媽?”
談崇川跟郜瑩根本沒敢說話,但再抬起頭時,談雪慈又是那張蒼白無措的臉,好像剛才是他們看錯了一樣。
“二哥,”談硯寧看到談雪慈,有點愧疚地說,“之前賀家的事,一直想跟你說對不起,但沒機會,那幾天我生病了,等我好了以后才知道你已經替我跟那位賀先生結婚了,你這段時間怎么樣,在賀家受委屈了嗎?”
談雪慈瞧了他一眼,抿住唇,搖了搖頭,跟談硯寧打交道,他多說多錯,不如不說話。
“對了,”談硯寧笑起來,他身材瘦高,長了張很斯文的臉,戴了副無邊框的眼鏡,通身的得體貴氣,他溫和地談雪慈說,“二哥,生日快樂,我收到了你給我的生日禮物。”
談雪慈愣了下,他都忘記了,他之前給談硯寧訂了生日禮物,讓生日當天送到家里去,是一只跟他那個一模一樣的小羊玩偶。
“阿硯,”郜瑩到底忍不住,冷著臉開口,“他給你送了什么?”
談硯寧扶著談母,安撫她說:“媽媽,沒什么,只是一只小羊。”
郜瑩顯然對剛才事心有余悸,沒有大發雷霆,也不敢對著談雪慈發脾氣,但還是咬牙低聲說:“扔掉!回去就給我扔掉!阿硯,你怎么不聽話,我不是讓你別碰他的東西嗎?!”
“好,”談硯寧連忙說,“我知道了,媽媽。”
然后他抱歉地看了一眼談雪慈,表示并不是他不想收,是談母不讓。
本來他還打算再多說幾句的,談母會更生談雪慈的氣,說不定還會扇談雪慈幾巴掌,但他這段時間確實惹談母生氣了,怕過猶不及,引火燒身,所以適可而止地閉了嘴。
談母希望自己的孩子都斯文得體,什么小羊玩偶,這種幼稚的東西她很厭惡。
而且之前賀家突然提出聯姻,談硯寧有點害怕,沒忍住哭了一次,談母當時很心疼,但事后有點不高興。
她也不喜歡自己的孩子這么脆弱,她想要的是一個成績優異,永遠冷靜理智的孩子。
她對談硯寧生氣倒不會那么嚴重地打罵指責他,但表情會比平常冷很多。
談硯寧很怕談母冷臉,會讓他失去安全感,雖然他已經長大了,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再被退養,但那種恐懼是相同的。
談雪慈小臉蔫巴,有點心疼,花了他五百塊錢呢,就這樣被扔掉。
談母對談商禮的管教還沒這么嚴格,但是對談硯寧要求很嚴,談硯寧從小是沒有玩具的,談雪慈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那個媽媽送給他的小羊,他知道談硯寧連那個小羊也想搶走,他不舍得給,每天都抱在懷里。
盡管談硯寧總是在搶他的東西,但談雪慈性子溫柔,也不跟他生氣,只是默默找人訂做了一個小羊,想在談硯寧生日送給他。
這樣他們一人一個,他當時覺得阿硯應該會喜歡的。
談母似乎連跟談雪慈待在一個地方都難受,她催促著談父他們趕緊離開,將談雪慈一個人留在了酒店門口。
談商禮開車帶著妻子跟父母回家,談硯寧晚上得回學校,他自己開了輛車過來。
談雪慈送給他的小羊還在駕駛座旁邊放著,談硯寧看了一眼那只垂著頭的小羊,他眼鏡遮擋下的表情一點點陰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