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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的肚皮上還繡著一個慈字,寫得歪歪扭扭,應該是談雪慈自己寫了讓人繡的。
談硯寧冷冷地低笑了聲,就開車往學校走。
這家酒店離學校大概半小時車程,按道理很快就到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經常下雨,他總覺得今天晚上的霧特別多。
旁邊的車也都開得很慢,談硯寧就跟著放慢了車速,一點一點挪動。
晚上的白霧影影綽綽的,陰森又冰冷,他好像隱隱約約看到有什么東西在地上爬,像一個拖著鮮紅舌頭,四肢扭曲的人。
談硯寧心底頓時一緊。
他小時候第一次說自己能看到這些東西,談母就馬上給他請了護身符,還找了很多和尚道士,各路高人做法。
就連這輛車上,談父都重金買來了很多辟邪的掛件,總之他這些年過得還算平安。
今晚怎么回事。
可能是生日的原因。
談硯寧揉了揉眉頭,不再多想,反正只要開到學校就好了,他導航已經失靈,但他自己認得路,應該沒什么問題。
只是他越往前開,心底越發(fā)涼,這好像根本不是去學校的路,他在立交橋下打轉,開了半個多小時,最后又第三次經過了剛才的路口,談硯寧手心冰涼,濕黏黏地冒出了冷汗。
他看到路邊好像有個撐著黑傘的男人,對方穿了身冰冷挺括的黑西裝,對方西裝的顏色濃黑,像壓抑的喪服一樣,晚上濃霧籠罩,就算這樣,也能看出來男人長相應該高大俊美,但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幕莫名恐怖。
談硯寧喉嚨吞咽了下,讓自己保持冷靜,然后開車從男人身旁經過。
什么都沒發(fā)生。
談硯寧稍微松了口氣。
他又往前開,這次好像終于沒有鬼打墻,他開到了別的路上,但香燭紙灰味卻越來越重,甚至還看到好幾個紙人抬著花轎經過,夜幕漆黑,轎簾不小心被風吹開了一點,新娘頂著紅蓋頭,只能看到冷白姣好的下頜。
談硯寧覺得車里的溫度一直在下降,他呼吸都帶上了冰冷的白霧狀呵氣。
他繼續(xù)往前開,經過下一個路口,有個老太婆蹲在路口燒紙,邊燒邊哭。
談硯寧本來不敢再看,但對方的臉特別熟悉,越看越像衰老的談母。
談硯寧忍不住將車速降低下來,他嗓子干澀,開口問:“你在給誰燒紙?”
“給我的兒子談硯寧,”談母看了他一眼,嗚嗚地哭起來,說,“我兒子死得好慘啊。”
她的火堆旁邊還放著兩個很小的紙扎人,都只畫了粗糙的眼睛鼻子,紅嘴巴彎彎的,好像在笑,紙扎人肚子上寫著談硯寧的名字。
一個談硯寧被她的眼淚打濕了,皺皺巴巴成了一團紙漿,另一個談硯寧不小心被旁邊的紙錢燒到了,從雙腿開始呼呼地往上燒。
談硯寧毛骨悚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忍不住打開車窗,厲聲說:“滅掉!滅掉!”
但談母好像沒聽到一樣,只是嗚嗚地哭,邊哭邊說:“我兒子死得好慘啊,誰看到我兒子啦,阿硯,媽媽的阿硯……”
談硯寧拼命想阻止,但談母好像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么,他雙手都放開了方向盤,想伸手去拉她,旁邊車燈的白光卻突然一閃。
他只覺得砰的一聲,車子好像狠狠撞上了什么東西,他整個人往前一撞,又被安全帶給扯了回來,頭上濕濕熱熱的,有血在往下流,連眼前都開始模糊不清了。
然后聽到漆黑的濃霧中,有皮鞋嗒、嗒,緩緩靠近的聲音,對方將傘收起,黑水蜿蜒而下,輕輕叩了幾下另一邊的車窗。
談硯寧抬起頭,就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濃霧越來越多,他不管怎么努力都看不清男人的長相,只能對方極其蒼白的下半張臉,還有那張過分殷紅的嘴唇。
“我妻子的小羊落在你車上了,”男人紅潤的唇角勾起,一開口很禮貌,但莫名鬼氣陰冷,跟他說,“可以還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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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雪慈還在心疼他的小羊,守在酒店門口沒走,說不定阿硯已經扔掉了,他想去翻翻垃圾桶,但還沒翻,就聽到路口砰的一聲。
他被嚇了一跳,鉆到了旁邊賀恂夜的懷里,連忙叫,“老公,老公。”
“老公在呢。”惡鬼眼底漆黑毫無光澤,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但手上仍然毫不客氣,接受了自己妻子的投懷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