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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放似乎聽到有什么聲音,但回過頭又沒看到人,很焦躁地使勁揉了幾下頭發。
那個小女鬼沿著翟放的肩膀爬上去,騎在他脖子上,指甲也又尖又黑,她扯住翟放的臉,扯得耷拉下來,然后撕下一條紅紅的肉。
談雪慈蒼白著臉,捂住喉嚨,有點想吐的沖動,再抬起頭時,翟放的臉還是好好的,并沒有流血,但看起來好像確實下垂了一點。
陸棲見他臉色這么難看,就說:“不行,還是得去醫院。”
談雪慈這次沒拒絕,經過幾個晚上,他已經沒那么害怕了,而且他的藥沒了。
他記得那天晚上他拿起過一瓶,但第二天起來不管眼珠還是藥,地上什么都沒有,他就把藥的事情忘了,要吃的時候才想起來,他問陸棲,陸棲說去的時候沒看到地上有東西。
他的藥憑空消失。
談雪慈雪上加霜,天都塌了,這些人不是要他屁股的命,就是要他錢包的命。
他跟著陸棲離開警局,蔫答答地上了車。
談雪慈的病很麻煩,經常跑醫院,但陸棲倒沒什么怨言,主要談雪慈救過他一次。
他之前陪其他藝人去跟資方吃飯,在桌上替藝人擋酒,讓談雪慈在旁邊麥當當等他。
等把幾個老總都送走了,他本來想上趟廁所再去找談雪慈,結果暈倒在了廁所里,還是談雪慈等了很久沒等到,然后去找他的。
他有個很嚴重的顱內海綿狀血管瘤,自己不知道,當時情況緊急,醫生直接給做了手術。
醫院聯系不到陸棲的家人,他的手術費住院費都是談雪慈出的。
談雪慈雖然從小住院,但談家畢竟有錢有傭人,他沒自己辦過手續,而且當時剛出門不到三個月,什么都不懂,不說話還行,接觸多了別人就能感覺到他不對勁。
陸棲昏迷了三天,他都不知道談雪慈是怎么獨自跑來跑去給他辦住院的,他醒來就見談雪慈趴在病床旁邊,雙眼紅彤彤望著他。
談雪慈拍那部鬼片只賺了幾千塊,畢竟他是個出場沒幾分鐘的炮灰,電影又本身只是個粗制濫造的小制作。
就算加上幾個廣告跟拍雜志的錢,談雪慈手里也只有不到三萬。
之前還被人假裝粉絲給騙了,對方給談雪慈微博發私信,說自己去世的爸,癱瘓的媽,年幼的弟,破碎的她,談雪慈就給轉了一萬。
轉完過了一天沒收到回復,談雪慈還抱著他的破手機慢吞吞打字問是不是不夠呀。
陸棲發現他那幾天總玩手機,拿過去一看,才發現他被騙錢了,趕緊帶著他報警,但對方的賬戶在海外,基本沒希望追回來。
老天。
陸棲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談雪慈的藥很貴,自己治病都沒錢,吃麻辣燙都舍不得加魚丸 ,結果給他花了一萬多,當時身上就剩十幾塊錢了。
談雪慈還小聲問他,“陸哥,你會死嗎?”
陸棲:“……”
他今年三十七歲,早年在小公司當文員,被辭退以后轉行當藝人助理,又當經紀人,到現在沒結婚沒存款,要什么沒什么,他父母離婚多年,父親已經去世,母親七十多歲,早有了新家庭,他們已經十幾年沒聯系過。
他住院了,只有談雪慈會拿出全部積蓄給他,還眼淚巴巴地問他會不會死。
關鍵是他對談雪慈也不好,就在他住院前三天,他還帶談雪慈去見那個禁忌豬呢。
他也就是跟談雪慈多說了幾句話,帶他去吃了頓麻辣燙,沒有不理他而已。
是個很可憐的小孩。
陸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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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這次終于見到了解醫生。
解云是京市第一醫院精神科一把手,治療精神分裂領域當之無愧的大拿,他的治療室門口常年掛著一副雙頭蛇纏繞手杖的黑白掛畫。
談雪慈小時候很怕那條蛇,當時解云將雙手搭在他小小的肩頭,還很溫和地跟他解釋說:“小慈,這是阿斯克勒庇俄斯之杖,能庇佑你疾病痊愈,得到新生。”
解云今天看起來很正常,他長相俊雅,屬于患者看了會安心的類型,但談雪慈想到那個長滿了眼睛的解云就心有余悸。
再來一次他真的要死了。
好在解云并沒有長出多余的眼睛,他聽談雪慈說完,忍不住皺了下眉,“這樣看起來確實有加重,小慈,我還是建議你住院治療,但實在沒辦法的話……這樣吧,醫院來了種新藥,我給你換藥試試,之前那種給你開的藥量已經很大了,就算沒效果,也不能再加了。”
談雪慈點頭答應下來,他去做了個全身體檢,又做了這周的治療,轉眼就到晚上,解云給他開了半個月的藥,他花了三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