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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生病,給家里添了很多麻煩,所以爸爸媽媽都不喜歡他,他能理解,他確實是個累贅,換成誰都會嫌棄。
只是他以前不愿意接受,他總覺得等他病好了,爸爸媽媽還會像小時候那樣喜歡他的,但他沒想到,他們已經(jīng)不打算再給他機(jī)會了。
賀睢當(dāng)然也不愛他。
他沒去過賀家,也不知道那個賀恂夜會不會很兇,賀睢倒是跟他提起過幾次,但每次提起來,一貫冷漠桀驁的臉上都浮起些許畏懼,就好像對方是什么生啖血肉的兇祟一樣。
這么兇,說不定會不讓他回家。
那他就見不到張媽了。
他知道張媽其實也沒有很喜歡他,但她確實是這輩子對他最好的人,可惜他沒什么能給她的東西,只能在臨走前跟她說一聲謝謝。
“……”
張媽嘴唇動了下,沒發(fā)出來聲音。
她知道談雪慈有點可憐,但這也不能怪先生和夫人,誰會喜歡談雪慈這樣的小孩。
談母身體不好,她是談雪慈的奶媽,從談雪慈出生以后沒多久就開始照顧他,比起同齡的小孩子,談雪慈當(dāng)時乖得過分。
餓了都不哭不鬧,只是攥住小被子,睜著那雙烏黑水潤的大眼睛望來望去。
直到談雪慈三歲時生了一場大病,再醒來就都不一樣了,道士說這孩子邪祟附體,給他做了幾次驅(qū)邪法事,但都沒什么用。
大晚上的,談雪慈還是會像個小小的幽魂一樣,悄無聲息地站在談母床頭,搖晃談母的肩膀說;“媽媽,我想玩一下那個皮球。”
談母睜開眼,在一片漆黑中冷不丁看到床邊站著個瘦小模糊的影子,差點被嚇得心臟驟停,顫聲問:“什么……什么皮球?”
“媽媽,”談雪慈歪過頭,輕聲說,“就是你床底下那顆紅色的皮球啊。”
談母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漆黑的床底瞥去,那里本該空無一物,但談雪慈說完之后,她好像真的看到有個很模糊的圓影子。
骨碌碌……骨碌碌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一下又一下地撞著她的床腳,就好像有雙手在推它一樣。
“啊啊啊——!!!!!”
談母凄厲的尖叫撕破夜幕。
她本來就有嚴(yán)重的神經(jīng)衰弱,被談雪慈連著嚇了幾個晚上,不得不住院治療。
等到再大一點,談雪慈還會時不時突然發(fā)抖大哭,說家里有鬼。
從談雪慈生病那年開始,談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外界議論紛紛,說談家估計撞了邪。
談父忙得焦頭爛額,幾乎住在了公司,他整晚整晚睡不著覺,總覺得心神不寧,直到某次夜里突然接到談商禮的電話。
“爸,”談商禮竭力保持冷靜,告訴他說,“我跟媽媽在醫(yī)院,剛才小慈把媽媽的頭按到浴缸里,媽媽溺水了,還在搶救。”
談父腦子嗡的一聲,像什么不詳?shù)念A(yù)感成真,他雙眼驟然陰冷下去,連夜開車趕往醫(yī)院。
他到醫(yī)院時,談母剛結(jié)束搶救,戴著氧氣罩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她長發(fā)濕漉漉的,像個慘白水鬼,四肢厥冷,嘴唇發(fā)紺,脖子上有一圈小手掐出來的紅痕,也已經(jīng)開始發(fā)紫。
談父沉著臉什么都沒說,等回到家,就掐住談雪慈的脖子往閣樓上拎。
“先生……”張媽被嚇得不輕,但害怕出事,還是連忙跟上去,“先生!”
男人的大掌剛勁有力,談雪慈纖細(xì)的脖頸幾乎被他掐斷,小臉脹得不成樣子,因為缺氧四肢綿軟,毫無生機(jī)地耷拉著。
談父無動于衷,將人扔到地上,男人高大陰翳的身影將地上的小孩子完全籠罩住,談雪慈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腳踹了出去。
張媽捂住嘴失聲驚叫。
“張媽,”談父轉(zhuǎn)過頭,睨了她一眼,然后語氣很失望又不容置疑地說,“把他關(guān)起來吧,他要是再偷跑出去,就打斷他的腿。”
“談家怎么能有這種畜生一樣的孩子。”
張媽對上談父寒意凜然的雙眼,知道談父徹底動了怒,她沒敢出聲,匆忙點了幾下頭。
……
談雪慈生病的第三年,談父跟談母收養(yǎng)了談硯寧,按先來后到,讓談硯寧管談雪慈叫哥哥,談硯寧對此沒有意見。
談硯寧來到談家以后,談母有了慰藉,狀態(tài)漸漸好轉(zhuǎn)了一些,而且明明是同歲,談硯寧性格穩(wěn)重,談家上下都對他贊不絕口。
他甚至成績還很好,跳過幾次級,現(xiàn)在也才二十一歲,就已經(jīng)在京大讀研二。
稱得上天之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