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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床、換床單肯定要把床上多余的東西都拿下來吧……
“讓你洗茶壺了?涮得那么亮,毛病吧!差點把壺給我毀了!這杯子給錢都買不到,弄壞了誰來賠?”
嗯?用過的茶壺杯子都不洗嗎?
“誰讓你們把干掉的枝丫剪掉收走的?我同意了嗎?給我撿回來,原封不動地放好。”
?。慷紡氐卓菸傻舻闹χρ狙具€插在花瓶里干什么呢?
“酒給我收到哪里去了?所有西都不要移位,我說了多少次了!”
那么多東西隨意亂放,不歸納收拾,那這保潔工作怎么做呢?
“你們用什么擦地的?屋里怎么總有一股難聞的味道?還讓不讓人住了?我今晚只能去酒店,費用你們負責嗎?”
???天地良心!都是嶄新的、用潔凈的自來水打濕的專用毛巾啊。
等下一次,做完衛生后小心翼翼地噴了點清新空氣的,更是惹來暴跳如雷的投訴:“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味道,來給我吸走!”
幾次后,拿的錢比別家多一百,也沒人愿意去了,生怕這無窮無盡奇怪的售后問題。
白雪對此一無所知,她只知道公司那邊說,如果客人滿意,這一單能多給一百元。
也就是說平常四小時九十元,這一單同樣四個小時的工作,可以掙多一倍的錢,竟然有這么好的事情。
所以她非常賣力、非常仔細,做到現在超時了、早該離開了,還覺得地面可以更光亮,鉚足了勁兒要最后再擦一次。
紀光和走近,把手上的西裝外套往沙發上重重一扔。
白雪這才受驚般縮了下肩膀,慌慌張張回頭。
她怯怯地看著穿白襯衫黑西褲、雙手插在腰上、一臉不快的男人,只敢看一眼,又趕緊低下了頭。
心里不禁咂舌,自己的推測簡直錯得離譜,屋主竟是一位如此年輕的男人。
雖然只是短暫的對視,但她直覺此人大概是有些狂放不羈的性格在身上的。
濃黑的大背頭一絲不茍,臉色明顯沉郁,但平整雪白的襯衫卻自上而下開了三顆扣子,模樣頗為輕浮,看她的神情充滿了赤裸裸的反感和厭惡。
這……是個高高在上的人啊。
“不好意思,耽擱了點時間,剛好做完了,您看看還有哪兒不滿意嗎?我可以重新做?!卑籽┥晕⑻Я颂ь^,眼神聚焦在空氣中某一點,不敢亂看。
因為太緊張,她說話時竟然也一直保持著跪坐的姿勢,都忘了站起來。
紀光和注意到這年輕女子嘴角浮起的清淺笑意,恍惚間令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又實在想不起在哪里見過。
他見的人實在太多了,尤其是各種各樣的女人......他擺擺手,口吻淡淡:“不用了,趕緊走吧。”
以往的保潔從來沒有延時停留過,紀光和也從未與那些人打過照面。
他總是在他們離開之后再回來,有時是本身回來得很晚,有時是他刻意在樓下逗留。
他不喜歡與陌生人說話,而且這個家從未有任何親人、朋友、同事來過,是獨屬于他一個人的私密空間。
這是2017年春天,剛滿三十五歲、不喜交際、熱愛獨處的紀光和來這座城市快兩年了。
他不是什么藝術家、退休富人或者老學究。
他是城中一家開業不久的頂奢商場從香港總部調任過來的總經理。
這份工作紙醉金迷、觥籌交錯,需要高超的交際手腕和溝通能力,卻與他心靈深處的底色完全背道而馳。
第50章
白雪兩天后順利地收到了一百九十元。
她在心里忍不住開始向往,這樣的工作如果每天都有該多好!
她甚至不再懷念以前在別墅里做工的那些日子了。
新的工作、意料之外的報酬,讓她精神為之一振。
但,她和蔣南又已經一周多沒有任何聯系了。
有一個夜晚,她走在小區樓下,突然又無比清晰地想起了他,在這個老舊窄小的院子里,原來也有那么多和他的回憶。
他在燈光中明明滅滅的側臉,他快步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他看著她慢慢走近時幽深的眼眸。
記憶帶著些許冷冽的臘梅香。
他們在最寒冷的季節認識了對方,而現在,院中樹木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她也渴望著,能在這個萬物復蘇的季節和他有一個全新的開始。
她不敢再主動聯系他,心里卻無時不在熱烈地憧憬著,會不會哪一天突然抬頭,就看見他正穿著春季的薄衫站在微風中,等著她呢?
白雪沒有等來蔣南,卻在一個夜晚意外地等來了周子浩。
他站在小區門口,已經守了她很久,難看的臉上有陰沉兇狠的神色,像隱藏在灌木叢后舉著槍支的獵人。
這一天,白雪回家很晚。
她去了珍珠工作的酒吧,酒吧最t近在招人,她又還沒找到固定工作,珍珠覺得自己有義務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