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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仍在18號大道上飛馳著,正當即將路過下一個路口時,肖宏飛用氣槍敲了敲滿霜的腦袋:“左拐。”
滿霜聽命照辦。
很快,車子駛離了主路,從一條彎彎曲曲的小道來到了一處如今已經廢棄了的碼頭。
碼頭之外豎著一個路牌,路牌上面寫著四個字:白鷹紅嘴。
“你讓我們來這兒干嘛?”徐松年皺著眉問道。
肖宏飛不答,令滿霜把車停在了碼頭的防波堤上。
這里已經廢棄了一年多,岸上的水泥墩子都裂著口,露出了里面銹成褐紅色的鋼筋。遠處立著一座已空無人煙的觀察所,墻皮早已剝光,只剩青磚的框架杵在崖邊,黑黢黢的窗洞遠遠地望著海面。
兩人被肖宏飛用氣槍趕著來到了這么一處只能聽見海浪的地方,原本停在周圍的海鳥因此而撲簌簌離去。月亮當空掛在天角,映照著腳下那坑坑洼洼的路面。
“其實,王嘉山有的時候,是個挺好的老板。”肖宏飛吐了一口煙,充滿懷念地說道,“可惜,他做事總是不愛留余地。不然,當初也不會屁滾尿流地從南邊滾回老家。”
徐松年站在肖宏飛的身前,不知他說這話時到底是個什么神情,因此只能揣度著回答:“你又念起他的好,不打算弄死他了?”
肖宏飛呵笑了一聲:“我確實念著王嘉山的好,但是王嘉山不死,死的人就得是我。為了現在能活下去,也為了以后能醉生夢死地活下去,我必須得弄死他。”
徐松年咬緊了牙關,沒有回答。
肖宏飛道:“所以,既然現在找不到何述那幫小兔崽子了,徐大夫你就要擔起幫我除掉王嘉山的責任!”
話說到這,他猛地拉栓上膛,對著滿霜的小腿就是一槍。
砰!原本站在徐松年身邊的人瞬間在一聲“悶哼”中跌跪在了地上。
“小滿!”徐松年腦中一嗡,下意識便要撲上前,擋在滿霜身后。
“不許動!”肖宏飛喝令道。
徐松年腳下一剎,站定不動了。
鮮血開始順著滿霜的褲管往下淌,咸腥的海風將這股充斥著鐵銹氣的味道送向了四面八方。海鳥們去而復返,在碼頭下的海面上盤旋,繼而發出一聲聲短促尖銳的鳴叫。
血滴沿著泥地的裂縫慢慢匯入了積存在此的咸水里,淡紅色的細絲徐徐漾開,滲進了那些干枯的蒿草根莖之中。
很快,風變得猛烈,破窗洞里堆積著的灰塵和碎屑也落了下來,灑向了濕漉漉的血跡表面。
“小滿……”徐松年聲音顫抖著叫道。
滿霜一聲不吭,他緊抿著嘴、緊咬著牙,誓不讓任何一聲痛呼從口中泄出。不知過了多久,在徐松年的注視下,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小兄弟,你是個人物啊!”肖宏飛笑著贊嘆道。
滿霜一瘸一拐地轉過了身,他目光狠絕地看向肖宏飛:“你……到底想干啥?”
肖宏飛端著槍,眉梢高高一挑,他興高采烈地回答:“我打算……扣下你,然后用你,逼迫徐大夫替我殺了王嘉山。”
這話,讓徐松年的心霎時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知道,肖宏飛這么做,不光是要令他以卵擊石,而是打算用他來與王嘉山同歸于盡。
在坪城,為了救出滿霜,徐松年已經與王嘉山徹底決裂。現在,他或許能用“黎友華”的消息引誘嘉善的人深入順陽,挑起兩方的斗爭,但是已再無可能重獲王嘉山的信任。
因此,他只要出現在王嘉山的面前,便是死路一條。
肖宏飛何嘗不清楚這一點?所以,他需要把滿霜握在手里,作為自己的人質,以此強迫徐松年去送死。
“聽明白我的話了嗎?”肖宏飛叼著煙,笑容可掬地問道。
徐松年不說話,上前便要去攙扶滿霜。肖宏飛卻一把拽過他,并向旁側大力一搡。
“我讓你動了嗎?”這持槍行兇的人瞪眼道。
徐松年腳下一踉蹌,差點跌坐在地。
“徐大夫,你聽明白我說的話了嗎?”肖宏飛耐著性子,重復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可徐松年依舊是那副三緘其口的模樣,他低垂著的雙目令本就脾氣暴躁的肖宏飛登時惱火了起來。
“你聽明白我說的話了嗎?”這人抬腿就要踹向徐松年。
然而,此話話音剛落,突然“咚”的一聲悶響,肖宏飛的槍口被人撞得一歪,原本沉默不語的滿霜突然往后一撲,直接抱著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小滿!”徐松年驚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