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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年沉默半晌,緩緩地點了點頭:“我也是這么認為的。”
肖宏飛嗤笑了一聲,斜著眼睛打量起了坐在前排的兩人,他用槍口敲了敲滿霜的腦袋,又敲了敲徐松年的腦袋,臉上浮現(xiàn)起了譏諷之色,他氣定神閑道:“我才不管真相是啥,我也懶得搭理鍋爐廠那個爛攤子。現(xiàn)在,我只想讓王嘉山快點死,然后,我好帶著身上的錢遠走高飛。徐大夫,你先前答應了幫我,這會兒可得說到做到。”
徐松年眉心微蹙:“沒有張文辛,我聯(lián)系不到何述他們。”
“那就不用聯(lián)系何述他們,”肖宏飛一把掐住了徐松年的脖頸,把坐在前排的人往后用力一拽,他貼著徐松年的耳邊,意味深長道,“我現(xiàn)在,想到了一個更加直接、更加漂亮的計劃。”
徐松年狠狠一顫,在漆黑的車中,與同樣精神緊繃的滿霜相視無言。
皮卡在哄哄鬧鬧中啟動了,遠處亮如白晝的碼頭、漁船漸漸已成身后遠景。
邊防與海警你呼我喊著將抱頭蹲地的“蛇頭”與“對接”悉數(shù)押走,同時架起了渾身癱軟的張文辛,把這位一向體面有文化的編輯塞進了警車之中。
也是這時,一個年輕警察注意到了船艙門梁上的那盞汽燈。
汽燈的玻璃罩幾乎完全碎裂,里面的燈泡也已僅剩一條細細的紗繩,而那枚從崖坡上射來的子彈則釘在了艙壁上。
“得找個刑技來分析彈道。”這年輕警察自言自語起來,他怔怔地說,“我記得,上個月在松蘭那邊好像就鬧出過黑社會組織組裝氣槍械斗的事兒。”
“可不咋地?”旁邊有同事接話道,“趕緊找刑技來勘查現(xiàn)場,萬一這彈道和松蘭那邊的吻合了,問題可就大了。”
話說完,已有警員拉開對講機開始匯報此事了。
當然,在18號大道上一路飛馳的肖宏飛并不知道身后發(fā)生了什么,他仍坐在后排,擺弄著手中的氣槍,嘴里還“嘖嘖”不斷。
“徐大夫,”他笑著說,“先前,要不是你把我的54大黑星繳了,我現(xiàn)在至于拿著這玩意兒跟你們比劃嗎?哎,你到底把我的寶貝弄哪兒去了?”
“還給公家了。”徐松年語氣淡淡。
“還給公家了?”肖宏飛覺得可笑,他在后視鏡里沖滿霜挑了挑眉,問道,“小兄弟,你清楚那把真家伙是打哪兒來的嗎?”
滿霜正被槍口指著腦袋開車,他神情冷漠地回答:“不清楚。”
“不清楚?”肖宏飛往后一靠,咧嘴說道,“那是我在南邊的時候,從一個臥底在王嘉山身邊的警察手里搶來的。我搶來之后,一槍就把人殺了……哦對,那個警察還是徐大夫搶救的。可惜,沒活過來。”
徐松年面無表情地望著正前方的路,似乎肖宏飛所說的事與他無關一般。
滿霜卻不禁偏過頭,望向了身旁那一言不發(fā)的人。
徐松年跟在王嘉山身邊的時候有沒有替王嘉山干過臟事?
滿霜認為沒有,盡管蔣培曾說,徐松年手上沾的血,比他們那幫匪徒要多得多得多。
但是,滿霜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徐松年不是壞人,這是他在勞城鍋爐廠職工醫(yī)院第一眼見到徐松年時就認定了的。
可是,王嘉山身邊的這些個手下卻無一不在提醒他,徐松年殺過人,徐松年犯過罪,徐松年在過去愛王嘉山愛得要死要活。
他該相信嗎?他能相信嗎?
滿霜說不清,一旦遇到有關徐松年的事,他那聰明又靈敏的大腦就好像生了銹。
肖宏飛則一眼看出了前排那兩人之間微妙的氛圍,他眼珠子一轉,哈哈大笑起來:“小兄弟,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咋樣?”
“我在開車,不想聽故事。”滿霜冷冰冰地回答。
“不想聽故事?”肖宏飛一撇嘴,“小兄弟,你都被老子的槍口指腦袋了,居然不想聽老子講故事?你可真有膽量。但是,現(xiàn)在不管你想不想,老子都要講。”
說完,他把氣槍往中間一架,自己轉而懶懶散散地靠在了車椅背上。
“這是一個遙遠的故事。”肖宏飛瞇起眼睛,點上了一支氣味極其難聞的劣質香煙,他說,“時間……大概在十一年前。”
時間大概在十一年前,地點就是遙遠的西南邊境,玉山城。
當時,反擊戰(zhàn)剛剛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但前線仍有可供人喘息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