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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鳥四起,一卷大浪猛地拍在了防波堤間,三人冷不防地被打了個透濕。
但落湯雞一般的肖宏飛絲毫不猶豫,他一個旋身爬起,抓著氣槍,當頭就射。
“砰砰”兩聲傳來,滿霜立即矮下身往旁側一滾,子彈擦著他的頭皮打在了地上。
“操!”肖宏飛破口大罵。
趁著這個空當,滿霜回過頭,沖徐松年喊道:“快跑!”
徐松年不敢猶豫,拔步就往皮卡上去。
可那肖宏飛到底是練家子出身,他的反應更加迅猛,眼見著徐松年馬上便能逃出生天,一下子紅了眼,槍口一轉,對著徐松年又是兩槍。
砰砰!子彈滑膛而出,后坐力震得肖宏飛手腕一疼。
而已跑至皮卡邊的徐松年則迅速把門一拉,“當當”兩下在耳邊炸起,淺藍色的鐵皮格擋住了那差一點便要擊中他的子彈。
“操!操!”肖宏飛怒吼道。
此時,皮卡已在轟隆隆中啟動了,徐松年單手一轉方向盤,車尾立刻向肖宏飛掃去。這人不得不抱著槍連連后退,也是這時,他腳下一絆,摔了個仰面朝天。
滿霜則抓緊時間沖向了皮卡的副駕駛,距離并不遠,他的勝算非常之大。
但是,摔了個仰面朝天的肖宏飛卻緊接著一骨碌起了身,他也不瞄準,對著皮卡的輪胎就是三個點射。
誰也不知這三個點射中的哪一個命中了輪胎的氣閥,一聲短促的泄氣聲瞬間傳來。車身隨之向左側一沉,毫無緩沖地歪斜了下去。
駕駛座的車門此前就被子彈打穿了鎖栓,眼下正大敞著。那劇烈的晃動讓徐松年的身體直接失去了平衡,整個人被一股橫向的力狠狠地摔離了座位,從駕駛室一頭栽了出去。
而滿霜也因這幾槍不得不抱著頭向車后躲去,他見縫插針地對徐松年叫道:“跳海!”
徐松年正摔得渾身劇痛,聽到“跳海”二字,精神倏地一緊,當即忍著疼爬起身,向防波堤奔去。
砰砰!咔——
肖宏飛兩槍落空,扳機突然一頓——他沒有子彈了。
滿霜低吼了一聲,在聽到氣槍落空后,他忍著小腿間那鉆心的痛,一個飛撲,抱住了正欲追上徐松年的肖宏飛。
這兩個身高體壯的男人在地上連滾了三圈,直到差點撞上水泥墩子才堪堪停下。
滿霜隨手抓過了一塊碎磚,按著肖宏飛的腦袋便往上面砸。肖宏飛也不甘示弱,攥緊了拳上去直搗滿霜的太陽穴。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關頭,突然,崖坡上掃來了一束手電光。
“啥人擱下頭?”一道聲音立時響起,是兩個夜巡的聯防隊員。
滿霜瞳孔一凝,趁此機會一腳踢開了肖宏飛。他側身一躍,不假思索地跳進了黑浪翻涌的大海之中。
此時,正沿著防波堤的扶梯往海里下的徐松年也松開了手,“噗通”一聲傳來,數團水花頃刻之間便將兩人淹沒。
手電筒光從四面鋪天蓋地地掃來,光暈在漆黑的海面上來回晃動。嘈雜的人聲穿過波濤,含混不清地鉆入了沉入水中的兩人耳邊。
冰冷的海水一下子沒過頭頂,巨大的沖擊力將他們向下拖拽。又咸又澀的海水灌進了口鼻,耳中時不時會傳來沉悶的、好似屬于另一個世界的水壓轟鳴。
滿霜不會游泳——說實話,這是他跳入海中時,才后知后覺想起的事。
他不會游泳,甚至也沒有下過水,更別提在如此廣闊且危險的開闊水域中生存了。
徐松年迅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飛快地游向了正在掙扎的人,并拼勁力氣,將他從海浪的漩渦中拉出。
但此地不是泳池,翻涌不息的大海豈會輕易放過深陷其中的人?
徐松年只覺自己的雙手越來越沉,他費力地向上,卻一次又一次地被滿霜拖入水中。
“小滿!咳咳……”不知嗆了多少口水后,徐松年終于得到了一個出聲說話的機會,他叫道,“小滿,別亂動,相信我!你相信我!”
相信……相信誰?滿霜不知道。
晚冬的海水刺骨冰涼,他的大腦也仿佛被凍住了一般,思緒始終凝滯在與肖宏飛搏斗的那一瞬。
徐松年筋疲力竭,但卻依舊不肯放手,他死死地抓著滿霜,榨出最后一絲力氣,帶著人離開了紅嘴碼頭的防波堤。
一旦在黑水中失去了方向,或被離岸流卷走,那么便很難回到岸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