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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竹話音一頓,腦中靈光閃過,不可置信道:“難道你是……”
“櫻櫻,槐花糕,想起來了嗎?”
見他終于想起來,林玉將笑得有點僵的嘴角放下,揉了揉臉頰道:“沒錯,阿燭哥哥。”
聽到此稱呼,奚竹已百分百確定她就是幼時喂貓的那個小女孩,一時驚喜交加。
林玉來京后,一直作男子裝扮,又因刻意掩飾,他的腦海中自然全無她作女子時的扮相。縱使那日偶然想起南下之事,覺得小女孩與林玉的眼睛有些形似,他也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而眼下她的反應,卻赤裸裸地證實她早知道這件事,比他早得多。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林玉隨意地攥著紙張,說出一個驚人的時間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認出來了。那時你走之后,我打聽過,翟叔說你們是京城中人,叫我不要瞎打聽。”
所以,當她孤身一人來到京城中時,在看到倚在門側的大理寺正第一眼時,她就把他認出來了。
奚竹意隨心動,不自禁問:“那你怎么不……”
在說出一瞬間他就懂了,林玉亦然。
她接道:“怎么不告訴你?幼時一面,不過萍水相逢。闊別數年,若我說出,又怎敢保證你會因這淺薄的交情而幫我呢?況且,我若想認下這個交情,勢必暴露女子身份,那豈不是等同于把刀遞到你手中?”
說完此番剖心之話,林玉又問:“你可是氣我不告訴你?關于我并非男子之事……其實,桐遙之后,我本來想尋個機會告訴你的,誰知一路奔波,我始終沒能下定決心。來寧城后,第一日便被迫分離,后來,我怎么也沒想到竟會是從周州舟口中說出。”
雖是疑問,但語氣中卻無半分忐忑,她敢將自己的算計剖析得明明白白,自然已對奚竹絕對信任。
果不其然,奚竹臉上疼惜非常,唇抿得直直注視林玉,想透過這張臉看到未經修飾的模樣。
他搖頭,表明從未因此事生氣過,甚至為她如此謹慎而高興。換做是他,不會做的比她更好。
自兩人表明心意之后,他再也不必抑制住心底的所有情感,因她而牽動的情絲也變得更加敏感。此刻,心中如同一萬個浪潮打來般心神蕩漾,叫他一時說不出話來,而奔馳在最前方的那道水花,卻是慶幸。
——原來他們那么早就見過了,他也曾見過那個天真無邪的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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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剛才那個嬸子的話,開著的醫館應就在前面。”
林玉按照方才百姓指的方向,朝前走去。
在轉過一個鐵匠鋪后,先行引入眼簾的是大門敞開的來福客棧,下一刻,才見到掛著“醫館”牌匾下的店門,只微微開了一道縫,與周圍形成強烈對比。
眼下城外威脅雖未去除,但林玉掌權之后,令將士放下挖地道的工程,重振旗鼓,且在城內早晚巡視。
百姓聽到將士們熱火朝天的口號聲,見到巡城兵精神抖擻的面貌,再加之近兩日并無賊人潛入,紛紛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大白天也敢出門了,多數閉店的商戶也重開大門。
可那醫館,乍眼看去仍如緊閉一樣,但陽光照射門上,開著的一側沒有阻擋,滑溜溜地進去了。這便與沉沉的木門顯出差別來了。
“這不是那日我為你抓藥的醫館嗎?趙無雨分明說那老伯被抓走了。”
奚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半掩的木門上,立馬切換成防備狀態,待走近醫館后,即刻將林玉護在身側以免突發情況。
二人把手按在門上,緊張地推開欲一探究竟。
“老伯?”
先出聲的是林玉,醫館內并無乾坤,只本應消失的醫館大夫如今正坐其中,裝束容貌皆與那夜無異,若不是眼下還有個奚竹在一邊,她都要疑心自己遇上鬼打墻回到那夜了。
她心中疑惑與欣喜摻雜,問道:“你那夜不是被抓走了嗎?”
為此,她還頗負愧疚,認為若不是自己深夜求藥,他也不一定會落入虎口。眼下他好端端坐在這里,那再好不過了。
那老伯一眼便認出此人正是冒雨而來的那人,當即神色大變,搖搖晃晃地跪在地上感激道:“恩人吶,終于等到你了。”
林玉同奚竹對視一眼,皆不知此怪異行為從何而來。
可那夜他不懼危險抓藥是真,她正欲向前扶起老伯,奚竹卻暗暗推她手臂示意稍安勿躁,自己靠近老伯小心地把人扶起。
“此話何出?”林玉站在原地,等奚竹退回后問道。
老伯顫顫巍巍地從衣襟處掏出一個用巾帕裹住的四角東西,再掀開嚴嚴實實的巾帕,內里的玉佩便露了出來。
“那夜我本已落入賊人手中,眼見就要死在刀下,誰知領頭那人瞥見了這玉佩,神色怪異地把刀放下,問我這東西從何而來。我見這東西陌生得很,以為平白無故出現,當下也答不出所以然,只說應是有人放在此處。那人聽了,竟將我放過,放下一句‘把東西還回去’就離開了。”
想起那夜之事,他面目驚恐,仍保留劫后余生的惶然,連把保存完好的玉佩送出。
“后來我百般思索,才反應出只有那夜,公子你會將此物偷偷放下,萬想不到竟救了老朽一命。實在是菩薩轉世啊。”
那玉佩是奚竹相贈,林玉身無財物才將其抵賬。她心中萬千念頭涌過,陰差陽錯,想不到這樣的巧合救了一條人命。
而奚竹接過溫潤的玉佩,默默地撫摸其上的紋路,若有所思。
“老伯,勞煩你按這方子抓上幾副藥。”
林玉沒有忘記初始目的,將緊攥一路的紙張遞給老伯。
老伯見其上字跡,亦是愁眉不展努力辨認,但總歸是醫者,看了一會后還是依稀認出藥名,越往下看,臉上神色愈發震撼,稱奇道:“這藥方不錯,將這幾味藥加在一塊,藥性不減的同時,竟也能兼顧各自短板,讓其相輔相成,將溫補之效發揮得淋漓盡致。實在是妙!妙啊!”
那老伯說完后,便撈起袖子抓藥了,口中仍嘀嘀咕咕,對這藥方贊不絕口。
片刻后,林玉奚竹兩人提著藥包,帶上玉佩,朝寧城府衙走去。
路上,玉佩回到了林玉手中,她上下左右輪番細看,都只覺其玉質細膩,當為上品,但卻沒瞧出特別之處,詢問道:“這玉佩有什么特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