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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姜昀之坐在顛簸的馬車上,她也在想著魏世譽。
適才確實驚險,花了會兒功夫平復心情后,臉色也沒那么蒼白了,姜昀之皺了皺眉頭,沉郁的眉眼中有幾分對自己臨危慌亂的懊悔,重新翻看起話本,書頁響動的聲音更大了些。
江埌的聲音在車簾外響起:“還有半個時辰就到絡陽的住處了?!?
姜昀之看書看得入迷了,一時間沒聽到外面的聲音,神器不勉好奇道:“契主,你都快看完了,學到了什么嗎?”
姜昀之:“親吻。”
書中有大量的親吻篇章,公狐貍精的嘴唇像是有魔咒,只要一貼近書生,饒是再木楞死板如女書生,嘴唇子被封上的那一剎那,什么話都說不出了,眼里心里只看得到狐貍。
神器:“親吻是情感的一種表現(xiàn)方式……”
少女打斷神器的話:“是一種手段。”
必要時刻,可以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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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抵達國公府的時候,已然是深更半夜,蟲子都沒精力再叫喚,高門之外夜色死寂。
至于為何是國公府?
江埌接姜昀之下馬車:“這本是霧隱仙尊的府邸,仙尊生前被封了國公。如今霧隱仙尊仙去,國公府被圣人指給了都督,算是明燭宗在絡陽的暫時落腳點?!?
姜昀之不需要被人攙扶,繞過他自己下了馬車,望向高聳的朱門。
江埌憑空僵著手:“……”
他朝門口甲士交代幾句,又轉向姜昀之:“姑娘,我就不進去了,您好好歇息?!?
姜昀之:“師兄什么時候回來?”
江埌:“劍尊的形跡,我們這些人向來是不知的?!?
拜別后,他目送姜昀之踏進了門檻。
她那道修長纖瘦的身影扎入了朱門中,只淡淡環(huán)顧了幾眼,便步履平穩(wěn)地走了進去,自在得好像這是她的府邸一般。
姜昀之眼中的總督府和岑無朿這個人一樣,冷漠,肅清,沒什么人氣。
書童亦步亦趨,小短腿邁得飛快:“因劍尊不喜人近身,除府外甲士外,府中沒幾個侍從,道君若是有事,找我便行了。”
他又飛快介紹起夜色里的亭臺樓閣:“這個是劍尊辦公的地方,這個望樓是用來收藏書籍的,這個側院也是用來辦公的,絡陽的那些官員若是有事前來求見,一般會在這里等候,那里的水榭是用來議事的……”
姜昀之聽得漫不經(jīng)心,只在水榭旁停留了一會兒,她沉沉的目光望了過去,盯了幾刻。
水榭的竹橋和亭榭,布局和她幼年家中的那座別無二致,如若家父家母還活著,必定會將雕花木格布置成這般雅致的模樣。
可惜,物是人非。
少女隱于夜色里的神情透露出幾分落寞,除此以外,只剩下陰沉。
書童不免出聲:“道君,怎么了么?”
姜昀之抬眼,神情又變成了那副漫不經(jīng)心:“這水榭讓我想起了我家中的亭榭了?!?
書童:“道君出身何處?”
姜昀之:“也是瑯國?!?
書童:“這就對了,既然都是瑯國的水榭,建筑風格像些是應該的,說不定出自同一個匠人之手呢?!?
姜昀之冷笑一聲:“是么?!?
書童指向一個被單獨辟開、封閉的院落:“那處是霧隱仙尊的故居,門外立著一個石像,刻畫的是霧隱仙尊生前的模樣?!?
月色下,一尊瘦高的石像立著,面容是年輕的,神態(tài)看得出是個老前輩。
書童感嘆道:“真是天妒英才,霧隱仙尊在人間除妖這么多年,莫名奇妙地就隕滅了?!?
那是一個平靜而普通的下午,明燭宗高堂里的霧隱魂燈悄無聲息地滅了,以此宣告明燭宗前任掌門的死亡。
書童:“我還以為大能的死亡都是驚天動地的呢,誰能想到人就這樣靜悄悄沒了,連尸身都隕滅得不留痕跡……他們都說霧隱仙尊是飛升失敗了,我也這么覺得?!?
書童瞧見姜昀之興趣平平地打量著石像:“道君,你就不好奇仙尊是怎么死的嗎?這也是咱們明燭宗的一大謎題了?!?
姜昀之:“不好奇。”
書童:“……”
這位劍尊的師妹還真的和劍尊本人一樣,都是悶葫蘆啊。
不過,這個新葫蘆似乎更邪惡一些,和肅正的劍尊不同,她總有種目中無人的姿態(tài)。
書童牽引姜昀之走進她在府中的居所。
姜昀之推門而入,連盯著屋中物件的打量眼神都帶著些居高臨下,就好像國公府內(nèi)的東西全都是些俗物,沒一件能配得上她。
再懶懶將門一關,一整天的風塵仆仆也算是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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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昀之可不是什么悶葫蘆,起碼在岑無朿面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