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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翌日一聽見下人通報總督回來了,原本在內室的姜昀之立馬放下了手中茶水,穿過庭院朝外走去。
走得太急,甚至臨行前還被茶水燙了一下。
誰叫那個大冰塊來無影去無蹤的,說不定只在府中歇一會兒,沒多久就走了,還得抓緊功夫見到他才是。
侍從恭敬道:“劍尊人在節堂?!?
行至節堂,姜昀之原本疾走的步子卻是放慢了,她站在門外平復呼吸,直到恢復平穩后才推門而入,輕輕地靠近窗欞旁的高大身影。
節堂里晦暗,岑無朿在借著窗旁的天光看折子,面容肅冷,聽到她的腳步聲也未曾抬眼看來。
少女才不管他冷漠不冷漠的,她走到高大身影的身旁:“師兄,你回來了?!?
聽到她的聲音,岑無朿的視線這才從折子上移開,緩慢地落在姜昀之身上。
幾日沒見,姜昀之留給他的印象一點都沒有消退,也許是她的性格過于濃墨重彩,很難讓人忘卻。
姜昀之站在她身前,直勾勾地盯著他:“好久沒見到師兄了,弟子真的想念極了?!鄙倥f著這樣粘稠的話,眼神卻始終陰晦而毫無波瀾。
還是這般目無法紀的直言直語。岑無朿沉沉地望向姜昀之。
少女站在地方正好沒有光照過去,周身的陰沉映襯得她像是被雨水打濕的水墨詩畫,過于驚人的眉眼間,始終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濕冷氣息,空靈卻寂寥。
岑無朿的聲音冷漠而低沉:“五日前才見過?!?
姜昀之自在地在案桌旁坐下:“對于師兄是五日,對于我而言,就好像整整過去了五十日一樣,不,是五百日……”
她手中拿著劍經,眼里盯著岑無朿:“師兄好像瘦了?!?
岑無朿依舊冷漠:“來找我何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師兄了么?”姜昀之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專心地盯著岑無朿。
岑無朿軟硬不吃:“術法上有問題?”
少女輕笑了幾聲,把劍經放在了案桌上:“師兄,我確實遇到了些不懂的地方。”
白皙的手指按在了書上:“比起這個,師兄,你看看我,難道沒發現我有什么不同么?”
她難得在岑無朿面前撒嬌,尾音帶上輕聲的甜意。
岑無朿冷漠地瞥向她,少女毫無保留地展示自己,試圖讓師兄將自己看得更清楚。
岑無朿的視線從她的側臉劃到她耳側,目光有若實質,緩慢地在姜昀之的肌膚上留下冰冷的審視。
面對這審視,少女不僅不畏懼,陰沉的眸子亮了亮,反而將臉送了過去,氣息靠近,她的青絲幾乎快要蹭到岑無朿的衣襟。
岑無朿不動聲色地抵住她的額頭,將姜昀之抵回了正位,靠近又遠離的過程中,他將姜昀之耳后的肌膚看清楚了,白皙而盈潤,沒有任何一個痣,很莫名地,他注意到了這一點。
姜昀之:“師兄真沒發現我有任何不同么?”
岑無朿的語氣依舊冰冷:“有何不同?”
少女撐著下巴望他,像是覺得他的回答不可思議至極,舌頭抵了抵腮幫子,已然將‘不開心’三個字掛在了臉上。
岑無朿這才開口:“臉圓了些。”
姜昀之:“……”
姜昀之:“哪里圓了?”
岑無朿看著她自己捏了捏自己的臉蛋,嘴角露出不明顯的笑,轉瞬即逝。
是沒圓。
他隨口一說。
姜昀之揉了會兒臉,上下地望著岑無朿:“師兄這么機敏的人,真看不出來我這么大的變化么?”
少女還是不死心,又重新朝岑無朿靠近:“師兄,你再仔細瞧瞧呢?”
這回比之前還要靠近,姜昀之撐著桌子,幾乎將自己送到了岑無朿眼前,這么一靠近,她的衣襟往下淺淺帶落了一寸,岑無朿冷漠的視線跟著也往下劃了一寸。
姜昀之的衣襟很守禮,往下的一寸并沒有透露出任何逾矩的地方,可偏偏漏出了一塊被茶水不慎燙紅的肌膚,春雪般透亮的肌膚出現一抹紅,顯得尤其刺眼,讓人很想把這寸緋紅細細抹去,也讓人開始好奇到底是發生了何種事,才會讓茶水燙住了這塊地方。
而岑無朿只是冷冷收回眼:“正儀容?!?
“儀容?”姜昀之不解地坐直身,“哪里不正了么?”
她又沒做什么逾矩的事啊。姜昀之保持偽裝出來的無辜樣貌:“師兄,這回你總該看出我的不同了吧。”
岑無朿:“看出來了?!?
姜昀之:“看出什么了?”
岑無朿:“儀容不正。”
姜昀之:“……”
少女當著他的面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重新撐起自己的下巴,散漫地搖了搖頭,蒼白臉頰旁的青絲也跟著晃動了幾下,她嘆了一口氣:“師兄,你這修為可真高啊,高到難以察覺我們這些人的微末進境了。”
姜昀:“師兄,我結丹了?!?
她嘴角含著笑,非得陰陽一句:“也是,結丹這種事在師兄眼里,應該連螢火之光都算不上吧。”
結丹了?岑無朿冰冷的眼中難得有幾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