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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走走停停,這會兒又停了,這是第一次停這么久,馬車外的江埌似乎在對著誰恭敬地行禮,言談間全是肅然。
書童好奇地將耳朵貼住車壁。
江埌這么大一個官,來的路上都是其他官吏朝他行禮,這是碰見誰了,竟然能讓江埌的語氣里帶上了幾分惶恐,該是多大的官啊?
遇到這么大的官,絕不能閉車不出,書童懂這個道理,朝姜昀之小聲道:“好像來了個超大的官,我們必須要下車行禮了,要不然就是不敬。”
果不其然,江埌過來敲了敲車壁:“姑娘,你得下馬車了。”
少女皺了皺眉,放下話本后,不耐煩地將窗旁的簾子掀開,到底是誰,這么大一個架子,才掀開一個縫隙,她指節(jié)分明的手定住。
車簾立即被她放下,姜昀之原本冷淡的臉升上了幾分不明顯的驚意。
剛才的縫隙里,她看到了一個絕對沒想到會出現(xiàn)在這里的背影——
魏世譽。
他怎么在這里?
神器發(fā)出尖叫聲:“他,怎么會是他,這里不是瑯國嗎,易國的天道之子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姜昀之現(xiàn)在是明燭宗的師妹身份,要是被魏世譽發(fā)現(xiàn)她在這里,就徹底玩完了。
江埌又敲了敲車壁:“姑娘,來人是易國的世子,身份高貴,按照禮度,你得下馬車拜見。”
前面的官吏都能不見,這位要是不見,恐生事端。
魏世譽坐在馬上,他對馬車里是誰并不好奇,不過馬車內(nèi)的人一直沒被請下來,他冷淡的視線這才瞥了過去。
姜昀之在馬車內(nèi)站起身,好看的眉頭緊緊地蹙起,這馬車她必須下,如若一直躲在馬車內(nèi),反而會魏世譽的關注,以他的修為,探查一個馬車內(nèi)的人輕而易舉。
她屏息了一瞬,咬了咬舌尖,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第28章
“你問我我問誰呢,他們兩個人應該從來沒見過面吧。”
一個頭戴幃帽, 腰身佝僂的人下了馬車。
紗幃厚重,層層遮擋住她的臉,行走的姿態(tài)實在太過佝僂, 讓人一眼就覺得沒氣質(zhì), 脖子也縮著, 頭也低著,別別扭扭地走過來, 再別別扭扭地對著世子一行人行禮:“見過了。”
聲音低沉而有力, 一聽就中氣十足,身體康健。
江埌:“……”
該戴幃帽的時候不戴, 最不該戴幃帽的時候, 你怎么就戴上了。
魏世譽冷漠地掃了姜昀之一眼,姜昀之將身子彎得更低, 魏世子赤金的眸子瞇了瞇,很快又移到江埌身上:“不必如此繁文縟節(jié),我還要帶人去驛站,先走了。”
江埌立即行禮恭送, 駿馬長啼,馬蹄聲陣陣, 沙塵濺起, 一群護衛(wèi)跟隨魏世譽離去。
直到看不見魏世譽的背影, 江埌這才望向姜昀之:“姑娘,你適才為何要戴著幃帽?”而且突然一副卑微扭捏姿態(tài),活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話問到一半卡在了江埌的喉嚨里,他身后哪里還有姜昀之的身影, 車簾晃動, 她早就回了馬車。
江埌:“……”
看來沒換人。
姜昀之坐回墊上, 幃帽被她緩慢摘下,看似平淡的神情下,臉色其實蒼白個了透,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這才徹底放下了幃帽。
適才倉促的會面中,但凡魏世譽對她起更多的好奇心,一切就完蛋了。
神器:“幸好是魏世譽。”
三個天道之子,魏世譽是唯一一個只和她見過一面的人,對她不算熟悉,印象只停留在病弱美人上。
姜昀之低聲道:“幸好。”
這句話她說出了聲,書童疑惑地朝她望去:“道君,什么幸好?”
姜昀之:“易國的世子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書童:“易國和瑯國之間一直有交易往來,估計是來談新政的,我也知道的不太詳細,一般比較重要的事才會讓魏世子來談。”
神器:“他說得并不完全對。不管事重不重要,要看魏世譽心情,他心情好,就能來,他心情不好,就算易國王君趴在地上求他,他也不高興出來。”
‘心情尚且不錯’的魏世譽策馬穿行于山林中,他本可御劍飛行,但此時想策馬,便策馬了,駿馬離弦,身后駕馬的侍衛(wèi)們被甩遠。
侍衛(wèi)們重重地抖韁繩,卻怎么都跟不上,一邊疾馳一邊討論起來:“江埌運送的是什么人,怎么從來沒見過?”
“聽說是明燭宗劍尊新收的師妹,霧隱仙尊的關門徒弟。”
“真假,那般沒風骨的模樣,跟個鄉(xiāng)間粗人一樣,還修劍呢?”
“人不可貌相,再說了,鄉(xiāng)下人怎么了,我也是鄉(xiāng)下人,不過……她那樣子,確實很難是個會被劍尊另眼相看的人。”
“你們說,若是岑無朿和我們世子打起來,到底誰會贏?”
“你問我我問誰呢,他們兩個人應該從來沒見過面吧。”
一個在符道上登峰造極,一個在劍法上曠古絕今,要真打起來,絕不止地動山搖的事。
畢竟是易國的臣子:“那還用說,肯定是我們魏世子厲害。”
“你們剛才也看到劍尊親自選出來的關門師妹了,從她身上就能看出,其實那個所謂的什么劍尊其實也沒那么好,起碼挑人的眼光很不好,選了那么個人當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