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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師禮結束,眾人一同吃了趟飯,下午又是諸多入門繁瑣事宜,結束一切后,姜昀之回明燭宗練劍。
傀儡被換到負雪宗的子應山,推開新居所的門,內門弟子的居室比外門弟子的要大太多,而且不需要同其他弟子共用院子,傀儡走了會兒路才找到了內室,于案旁假寐。
姜昀之置身苦無峰時,已然是傍晚,倦鳥歸林,修煉了一整日的弟子們也倦了,大半的人躲到自設的結界內打盹休憩,還有少許弟子依舊對著山壁揮劍,感受到其他人都在松懈,他們揮劍的動作不免愈發無力。
此時,平地一聲“轟”聲起。
“轟——”
聲音之大,一下把緩慢揮劍的弟子們給震醒了,不可置信地望向苦無峰的東邊。
這個聲音,這個劍勢,該不會、該不會又是她吧?
姜昀之站在山壁前,修長的手指緊緊地攥住劍柄,就算剛從負雪宗的雜事中過來,也不影響她無縫連接地地進入修煉的狀態,提氣凝神,劍身表面發出“咔擦”聲,一寸寸地結起了冰霜,她沉沉地望著眼前的山峰,轉身、揮劍。
“轟——”
一劍落下,山石炸裂,姜昀之并不避開,在灰燼中繼續揮下劍,落劍聲“轟”聲不斷,姜昀之的雙臂被山石的靈氣反震到不斷晃動,但她很快便穩住身形,忽略骨頭的不適,接連不斷地揮劍。
“轟”
“轟”
“轟”
“我去我去,‘卷魔’又開始了。”
“她不是累了么,她不是不卷了么,怎么又突然開始這種不要命的練法了。”
“我的天,她這個勢頭感覺是跟山峰有仇啊。”
原本困到要打瞌睡的揮劍弟子們頓時不困了,抱著絕不能落于人后的心提起精氣神,重振旗鼓地揮起劍來。
而結界內休憩的弟子們則是乍然驚坐,惶恐地望向結界外,想起了前幾日被“轟”聲統治的日子。
‘卷魔’又來了?
‘卷魔’又恢復狀態了?
不是,還讓不讓人活了。
杜衡原本已陷入酣甜的睡夢,都已經夢見自己抓到一條肥美的鱸魚,魚湯都快做好了,結果夢里突然地震了。
轟隆聲不斷中,魚湯灑了一地,杜衡驚坐,怎么了,怎么了,真地震了?
聽著熟悉的轟隆聲,杜衡意識到了什么,眼睛瞪圓,立即拿起劍走出結界,回到自己揮劍的位置。
他今天卷了一整天,就小憩了不到半個時辰,之明道友怎么又卷起來了?
杜衡豈是服輸的人,扛起劍也揮動起來。
劍勢兇猛的姜昀之又回來了,杜衡無論怎么揮動都無法壓制得住身旁傳來的劍風,好幾次差些站不穩,讓他想起了前幾日被姜昀之刺激到揮不動劍的日子。
逐漸地,杜衡停下了動作,他驚愣地望向姜昀之。
她又進步了?
她又進步了!
杜衡發現姜昀之似乎已經不再只是單純地揮劍,而是借由轉身和起勢在練‘頓劍’。
長劍在她的手腕間揮動,轉身的那一剎那,衣擺飄動,姜昀之手中的劍高高地揚起,而后穩固而堅定地砸向山壁。
“轟”
長劍深深地砸向了山壁,這次不是削下山石,而是將山壁的中間一塊深深地砸凹進去,山石往外不斷迸濺,塵灰起得讓人睜不開眼。
起勢、頓劍、劈。
再起勢、轉身、頓劍、再劈。
姜昀之不停重復手中的動作,她揮劍的動作越大,山石反震的氣力便越大,靈氣將她的身軀震得骨頭幾乎散架,姜昀之躬身,用劍止住自己被震飛出去的力道,絲毫不停下,再次揮劍劈向山峰。
杜衡的嘴張著,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為什么同樣是人,差別會這么大?明明他們的天賦一開始都差不多,怎么經由了這么幾日的苦修后,突然有了這么大的差距?
因為前面六天的日積月累嗎?
難道‘積水成淵’這個詞真能有這般的厚度么?
是不是如果接下來的幾日他也像她一樣不要命地練劍,便也能有如此的進步了?
姜昀之的虎口被震裂,血流不止,三個時辰的揮劍后,她終于停下來,快而重地給自己包扎傷口。
而站在一旁的杜衡人早就麻了,他懷疑姜昀之身體里有個水腫的閘門,水腫時便會倦怠,水腫消了便會不要命地修煉。
杜衡:“之明道友,你昨日到今日的白天,明明劍風還是比較保守的,怎么突然又恢復成如此不遺余力的狀態了?”
有了上次和傀儡的‘薏米茶’之交流,杜衡大抵覺得姜昀之的脾氣好多了,斗膽又陰陽怪氣道:“道友該不會是故意如此吧?”
姜昀之給手止血完后,將藥瓶放回乾坤袋,聽聞杜衡的聲音,她緩慢而冷淡地朝他投來眼神,深黑的雙眼一點開玩笑的興味都沒有,有若在洞穴內蟄伏著的毒蛇,但凡有人于此時招惹她,都會招來不詳的災禍。
姜昀之不耐煩地開口:“有意見?”
在這樣的眼神中,杜衡整個人都凍住了,對啊,這樣的眼神才對啊,這種居高臨下,像是能把所有人才踩扁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