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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高,幾乎像貼著她落下來的一樣。
林知夏紅了下臉,抿了下唇,沒再接話,只是任由他把圍巾替她整理好。
然后沈硯舟牽住了她的手,寬大的手掌輕易包裹住了她的。
既不是曾經(jīng)在人前做戲時,協(xié)議夫妻那種克制而有分寸,也不是壓著失控的緊握。
而是牽的很穩(wěn)、很自然、也很篤定,像他已經(jīng)想清楚了,以后都要這么牽下去。
林知夏心口輕輕一顫,反握住他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與他十指緊握。
——
上了車,沈硯舟的勞斯萊斯,一路往城郊開。
越往外,城市的燈火越稀,路兩邊的樹影在夜色里安安靜靜掠過去,像一層又一層溫柔的幕布,把白日里所有的喧囂都隔遠了。
林知夏一開始還試著猜過幾次,目的地是什么。
“去溫泉山莊?”
“不是。”
“去海邊?”
“不是。”
“去你新買的地?”
沈硯舟偏頭看她一眼,唇角很淡地勾了下:“這個算接近。”
林知夏瞇起眼看他,有些狐疑:“沈硯舟,你到底在準備什么?”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落過來,握了一下她放在腿邊的手,語氣很平:“準備一件很重要的事。”
車里安靜了片刻。
林知夏望著窗外模糊的夜色,心跳卻在那句“很重要的事”里,忽然一點一點快了起來。
不是她自作多情。
而是今晚從晚飯時,溫晚棠看她時那種過分溫柔又隱含笑意的眼神,到沈硯舟出門前親手替她圍圍巾、再到他此刻這句明顯帶著鄭重意味的話——
所有細節(jié)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
只是那個答案太大了,大到她一時之間,連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
她沒有再問,只把臉偏向窗外,借著玻璃上的倒影,看見自己耳根一點點漫開的紅。
沈硯舟看見了,卻什么也沒拆穿。
只是在下一個紅燈停下來的時候,低頭很輕地笑了一下。
——
大約四十分鐘后,車停在了一座寂靜的半山莊園前。
夜色很深,山路兩邊卻亮著暖黃的地燈,一盞一盞蜿蜒著往上,像給人專門留出的一條光路。
莊園的大門沒有那種過分張揚的豪華金屬雕花,反而極簡而干凈,門口立著一塊淺色石碑,上面沒有品牌,沒有名稱,只有一枚很小的桂花紋樣。
林知夏下車時,夜風從山間吹下來,帶著一點微涼的草木氣息。她抬眼看見那枚桂花紋樣,心口莫名一跳:“這是……”
沈硯舟替她把車門關上,走到她身邊,把自己的外套搭到她肩上,低聲道:“進去看看。”
兩人沿著那條地燈照亮的石子路往里走,越往前,空氣里的香味就越明顯。
很淡,卻綿長,是桂花的香。
不是一棵兩棵的味道,而是成片成片,在夜里被風吹起來以后,靜靜浮在空氣中的那種香。
林知夏腳步慢慢頓住。
她抬頭,看見前面豁然開闊——那不是一棵樹,也不是幾株點綴景觀的桂花。
而是一整片桂花林。
山坡被修得極平整,層層往上,樹木高低有致,枝葉在夜風里輕輕晃動,暖黃色的小燈纏在樹干和枝間,一眼望過去,像整片星河都被人安安靜靜落進了人間。
林知夏站在那里,整個人都安靜了。
她看著那片桂花林,很久都沒有說話。風吹過來,香氣更近了,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鋪天蓋地。
她忽然想起山區(qū)女校那一夜,想起自己蹲在地上埋下鐵盒時,曾經(jīng)在心里默默希望——那些女孩十年后的愿望,都能開花結果。
而現(xiàn)在,沈硯舟把一整片桂花,種到了她眼前。
她喉嚨一陣發(fā)緊,終于輕聲問出來:“……這是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沈硯舟站在她身側,目光沒有看那片林子,只看著她:“從你從山區(qū)回來以后。”
“你說過,那棵桂花樹象征希望。”
他頓了頓,嗓音低下來,在風里顯得格外沉穩(wěn):“你替那些女孩種下了一棵。”
“那我就替你種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