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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的眼眶,幾乎是在這一瞬間就熱了。
她明明早就知道,沈硯舟現在學會了怎么愛人,也學會了怎么把她放在真正平等的位置上去尊重。
可她還是沒想到,他會把她說過的話、在意的事、人生里那些真正重要的轉折,看得這么重。
不是做給誰看。不是浮夸擺闊。
而是真的把她心里那個“希望”的意象,默不作聲地擴成了一整片會開花的未來。
林知夏低下頭,眼睫輕輕顫著,聲音有一點不太穩:“你是不是瘋了?”
“嗯。”沈硯舟看著她,竟然真的應了,“為了你,確實不算太正常?!?
這一句把她逗得鼻尖發酸,卻又想笑。
她抬手輕輕擦了下眼尾,低聲說:“哪有人求婚——”
話說到一半,她猛地頓住。因為她把“求婚”這兩個字,自己說出來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硯舟眼底那點沉而克制的情緒,終于輕輕動了一下。他看著她,像終于等到了她親自碰到這一層窗紙,低聲問:
“你猜到了?”
林知夏耳根紅得厲害,索性也不再裝了。她抬起眼瞪他,聲音卻發輕:“你今晚這么明顯,當我是傻子嗎?”
沈硯舟低低笑了一聲,那笑意很短,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溫柔:“不是,你最聰明?!?
他說著,牽起她的手,往桂花林更深處走。
——
林子的盡頭,是一座玻璃溫室。
比起外面的桂花林,這里燈光更柔,也更安靜。整座溫室像一只落在夜色里的透明盒子,里面有花、有燈、有木質長桌,還有一整面被精心布置過的展墻。
林知夏走進去的那一刻,腳步就徹底停住了。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己曾經初入沈氏的工牌,還有流程改革項目關鍵的第二步時,自己身穿職業西裝,在會議上發言時的照片,再往旁邊,是她做顧行知計劃時寫得密密麻麻的第一版手稿,還有山區女校孩子們寄來的手寫感謝信。
接著是慈善晚宴上,她一襲酒紅色高定晚禮服,站在燈光下的流光溢彩,發布會那天她坐在臺上的一張側影照片,病房花園里她低頭插花時的瞬間,還有山區學校里,她幫一個高中女生梳辮子時露出的笑臉。
每一件東西旁邊,都沒有過分煽情的文字。只有簡單的時間、地點、事件記錄。
可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心口發顫。
因為這不是“造浪漫”,而是有人真的在認真收藏她一路走來的痕跡。
收藏她被人輕看過、被人誤解過、也被命運按在低處很多次,可最后仍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全部證據。
林知夏走得很慢。
當她看見高中時期,那張自己已經有些泛黃的數學競賽第一名成績單復印件時,呼吸都輕輕頓了一下。
她甚至都不知道,沈硯舟是怎么找到這些的。
那一瞬間,她忽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自己這一生所有不曾被真正夸過、認可過、珍惜過的時刻,好像都被一個人,重新從灰塵里輕輕撿了起來,并且擦干凈,仔細的交還到她手上。
她停在展墻中間,手指碰了碰那張發布會照片,輕聲問:“這些……你都是什么時候拍的?”
“有些早一點,有些晚一點?!鄙虺幹壅驹谒砗螅曇艉艿停暗恳粯?,我都想留下來?!?
“為什么?”
沈硯舟看著她纖薄的背影,目光沉得發燙,卻也穩得驚人:“因為我想讓你知道。”
“林知夏,我愛的,不是一個等著被我照顧、被我安排、被我拯救的人?!?
“我愛的是你,是你的靈魂,是你咬緊牙關,奮力向前,努力走到今天的所有樣子?!?
林知夏眼眶一瞬間就熱了。
她沒有回頭。因為她怕自己一回頭,眼淚就真的會掉下來。
她只是站在那里,肩背很輕地發著抖,過了好幾秒,才低聲說出了一句:“沈硯舟,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真的很犯規?!?
沈硯舟走上前,從身后很輕地抱住她,把她整個人圈進懷里,低頭貼在她耳邊,很輕地說:“嗯?!?
“我今天本來就是來犯規的?!?
這一句終于把林知夏逼得笑了一下,眼淚卻也跟著掉了下來。
她低頭用手背擦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夠,索性閉上眼,在他懷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風從半開的窗縫里吹進來,桂花香氣一陣陣漫進溫室。
整間玻璃房安靜得像把整個世界都隔開了。
過了很久,沈硯舟才松開她,牽著她走到長桌前,那里放著一個很薄的文件夾,和一個深色絲絨盒。
林知夏的目光先落在文件夾上,心口輕輕一跳:“這是什么?”
沈硯舟沒有立刻讓她去碰戒指,而是先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最在意的東西?!?
林知夏低頭翻開,第一頁就是一份已經公證完成的資產信托與股權安排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