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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不一樣。”
沈硯舟看著她,沒再追著問,只是把視線慢慢從她臉上收回來,落到那張窄床上。
“今晚怎么睡?”他問。
林知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忽然也安靜了一瞬。
這宿舍條件實在一般。周校長雖然又讓人運來了一張床,兩張床拼在一起了,可寬度依舊有限,床板也舊,稍微一動就會有輕微響聲,被子倒是新換的,干凈柔軟,卻明顯只有一床厚被。
白天忙的時候還沒覺得怎么樣,現在夜深人靜,真正要睡了,這個問題一下子就變得格外清晰。
她輕咳了一聲,故作鎮定:“還是正常睡。”
沈硯舟挑了下眉:“怎么個正常法?”
林知夏耳根發熱,努力維持冷靜:“一人一邊。”
沈硯舟低頭看了眼那張床,語氣平靜得過分:“你確定?翻個身都能掉下去。”
“……確定。”
“那也總比你睡地上好。”林知夏硬撐著說。
沈硯舟聽完,竟然真的點了點頭:“其實地上也不是不可以。”
他說完就作勢轉身,目光掃了一圈屋子,像是在認真考慮哪里能打地鋪。
林知夏反而怔住了。
她本來只是隨口說一句,沒想到他真能接。可看著這間山里學校的宿舍,地板冷,夜里濕氣重,他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人真要睡下去,明天起來估計渾身都得疼。
她心里一緊,下意識叫住他:“……你還真睡地上啊?”
沈硯舟回頭,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笑:“不是你說的?”
林知夏這才反應過來,他根本就是故意逗她的。她耳朵頓時燒了起來,咬牙:“你有意思嗎?”
“有。”他答得很快,“看你臉紅,挺有意思的。”
林知夏:“……”
她發現沈硯舟這人只要到了這種,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的夜里,身上那點平時壓得很深的壞,就會一點點浮出來。
不是那種輕浮的壞。而是又痞、又穩、又知道分寸,所以才更讓她招架不住的壞。
而她更懊悔,自己高中那三年竟然完全沒看出來,只把他當成說話做事都極淡、極冷、極難觸碰得到的高嶺之花。
——
熱水燒開以后,林知夏倒了兩杯,遞了一杯給沈硯舟。
搪瓷杯有些舊,杯身印著大紅色的“為人民服務”幾個字,和沈硯舟修長冷白的手指放在一起,竟然有種奇異的反差感。
她盯著看了兩秒,忽然想笑。
沈硯舟看見了,低聲問:“又笑什么?”
“沒什么。”她捧著杯子,眼睛彎了一下,“就是忽然覺得,沈總現在越來越接地氣了。”
沈硯舟靠在書桌邊,低頭喝了口熱水,喉結滾動的弧度在暖黃燈光下格外清晰。
“那你喜歡嗎?”他忽然問。
林知夏愣了一下。這一句來得太突然,也太直。
屋里安靜得只剩熱水壺偶爾發出的輕微響動,窗外蟲鳴細細碎碎,像把夜襯得更深。
她耳朵通紅,低下頭,看著杯口升起的白霧,卻半天沒說話。
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不喜歡,她不會帶他來種樹,不會讓他看見那些孩子的夢想,不會在回來的路上抱他那一下。
也不會在這樣一個簡陋狹窄的宿舍里,還因為他輕易的靠近就心跳亂成這樣。
更不會從高中那三年開始,就暗戀他,把沈硯舟這三個字放在心里、寫在習題冊、日記本,成百上千遍,即使沒有回音。
可她就是不太說得出口。
過了會兒,她才很輕地回了一句:“……還行吧。”
沈硯舟看著她,低低笑了,他叫她名字,聲音低沉又慢:
“林知夏,你是不是永遠都學不會好好說一句喜歡?”
林知夏耳根一下燒起來,抬眼瞪他:“你別得寸進尺了。”
“我怎么得寸進尺了?”他慢條斯理地反駁。
“你……”她一時語塞。
因為他今晚確實還沒做什么。只是看著她,說幾句讓人臉熱的話,站得離她近一點而已。
可偏偏就是這樣,才最讓人難熬。
—
后來兩個人還是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