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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怕沈硯舟。怕他愛得太強勢,強到最后什么都會變成“我是為你好”。
更怕怕自己一旦走回沈氏集團,走進他的世界,就會被所有人認定:她的能力、她的成功、她的贏——都只是因為他。
她不想,所以她寧愿路走的難一點,也不要被誰定義。
可沈硯舟,并沒有選擇那樣去做。林知夏睜開眼睛,望向門口那道縫。
外面依舊很安靜,他沒有敲門,沒有問她合同看得怎么樣了,更沒有非逼著她簽。
他真的把“選擇權”,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交給她了。
而她只要簽下去,就會離沈硯舟更近,近到她再也不能用“我只是合作方”“我只是欠人情”來維持體面。
林知夏翻到最后一頁,筆已經拿在了手里,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心跳壓下去。
然后,黑色筆尖懸在了簽名欄上方——就在此時,門被敲響了一下。
她抹了把眼睛,放下合同,站起身來,把門打開了一條縫。
沈硯舟就站在門外走廊邊,他高大的身影背靠著墻,襯衫袖口卷著,領帶松開,一雙眸子在昏黃燈光下鎖住她,在暗處顯得更加深邃,卻也更加滾燙。
“睡前喝杯溫水吧。”他朝她說道。
林知夏點了點頭,從他手里接過了玻璃杯,抿了一小口。
“你怕我控制你,是對的。”沈硯舟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把話遞給她。
林知夏心口一震。她的呼吸亂了,身體幾乎是下意識貼近門板。
他繼續說,聲音沉穩,帶著一點克制的自嘲:“我以前確實習慣了控制。”
“控制風險,控制節奏,控制所有人的情緒反應……控制到最后,連我自己都以為那是保護。”
他停了一秒,像把那口氣吞下去再吐出來:“但你不是項目。”
“你也不是我能用‘最優解’計算出來的人。”
林知夏的眼眶瞬間發熱。她想嘴硬,想說“你別說這些了”,可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門外,沈硯舟的聲音更低了一點,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臉上,像在刻意把邊界釘死:“我不會進你房間,你也不用走出來。”
“我只是想告訴你——合同里那幾條,不是用來哄你的。”
“是我給你寫的‘約束’。”
聽到這句話,林知夏指尖攥緊門把,骨節泛白。她終于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顫
:
“那你……為什么要做這些?”
她沒說清楚“這些”是什么。是董事會席位,是新公司,是全資投資,是對賭,是把一切鋪到她腳下。
也是——他今晚做的一桌飯,門口的夜燈,門外那杯水。
沈硯舟沉默了兩秒,然后他說:“因為我想你更自由,而不是更依附。”
林知夏的心臟被這句話狠狠擊中,但她沒有把情緒完全表露出來。
他很平靜地接著往下說,像一刀切開輿論最臟的那層皮:
“他們會說你靠我、靠顧行知、靠顧呈、靠運氣。”
“靠任何東西——但唯獨不肯承認你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和本事。”
沈硯舟的聲音冷下來一點,卻在最后又軟回去,落得很輕:“所以,我會讓別人清楚看到,我給你的不是籠子,是鑰匙。”
“你靠的是你自己。合同的控制權在你那邊——你可以用它把我按死。”
林知夏的喉嚨發緊,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嗓子發啞,低聲向他問:“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沈硯舟的目光更深了。他看著她,像在極力壓住某種沖動。
然后他垂眸,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干凈落下:“我想要你不怕。”
“想要你獨立。”
“想要你站在你的位置上。”
他停頓半秒,嗓音更啞了一點,像把最后那點私心藏在理性里遞出來:
“也想要你——在需要我的時候,肯讓我靠近一點點。”
林知夏的臉瞬間發燙,她咬了咬下唇問:“一點點是多少?”
沈硯舟揚了下唇角,像故意:“你說了算。”
林知夏呼吸發緊,瞪了他兩秒,終于把門開大了一點——不是讓他進,只是讓自己站得離他近一點。
沈硯舟只是看著她,眼神沉得發燙,卻克制得像在受刑。
就在此時,她兜里的手機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
是顧呈。
林知夏指尖停了一瞬,按下接聽。
顧呈的聲音從聽筒里落下來,還是一貫的懶散,卻比平時更穩:“知夏,今晚發布會你應對得漂亮,江州國投沒有被卷進去,股價反倒因為你的澄清而回升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