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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林知夏終于忍不住問:“徐鴻那邊……真的被帶走了?”
沈硯舟“嗯”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協查只是開始。”
林知夏盯著他兩秒,她明白,當她在臺上把證據甩出去的那一刻,其實他在臺下,早就把路鋪好,把門關死,把所有能逃的縫都封住了。
她心口發酸,聲音輕了點:“謝謝你。”
沈硯舟抬眼看她:“謝我什么?”
林知夏咬著唇:“謝謝你……按我的方式幫我。”
沈硯舟看了她幾秒,忽然伸手,隔著桌面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手心翻了過來——
她掌心一片紅,指腹還有被文件邊緣磨出來的細小傷口。
他沒說話,只低頭在她掌心很輕地親了一下。
“你不用謝。”他嗓音低啞,“你今天贏,是你自己贏的。”
林知夏指尖發麻,想抽回手,又被他握著不放。
沈硯舟抬眼,目光沉得發燙,卻又克制得很:“規矩我記得。”
他頓了頓,語氣像哄,也像試探:“那……我能再抱你一下嗎?只一下。”
林知夏呼吸一亂。她想說“不用”,可那句拒絕卡在喉嚨里——今天一整天,她真的太累了。
沈硯舟當她默認,起身繞到她身后,彎腰把她抱進了懷里。
他的懷抱很穩,不用力,卻剛好能把她整個人包住,她甚至能聽見他胸腔里沉沉的心跳。
林知夏的鼻尖瞬間酸了,她抬手捏住他腰側的衣料,聲音悶悶的:“就一下。”
沈硯舟低低的笑了一聲:“好,就一下。”
可他卻沒松開,只是把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到只給她聽:
“知夏,我為你驕傲。”
這句“驕傲”像一根針,輕輕戳穿了林知夏所有的硬撐。
她的眼眶瞬間熱了,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可那股熱意不是一下子就能散掉的——它像從胸口最深處漫上來,漫到喉嚨,漫到鼻尖,逼得她連呼吸都發酸,然后滾燙的淚水,一滴滴滑落。
她忽然想起夏桃。
想起小時候自己考了全班第一,拿著獎狀高高興興沖回家,門口的光很亮,她把那張紅紙舉得很高,驕傲到像舉著一枚能證明自己的勛章。
夏桃看了一眼,卻沒笑,也沒伸手去接,只是說:“別得意。”
想起后來,她熬夜刷題,沖刺高考,成績出來以后,暑假又去打工、兼職、把大學第一個學期的學費,自己一點點攢出來。
她手指因為刷題而磨出了繭,肩膀因為在餐廳做服務員,端盤子,疼得抬不起來,她以為只要自己,更努力一點,就能換來一句夏桃的:“你很棒”。
可夏桃只是冷冷一句:“這不是你該做的嗎?早點補貼家里,你弟將來還得買房娶媳婦呢。”
就好像她所有的優秀,都只是義務,所有的努力,也只是理所當然,她習慣了被要求,習慣了被挑剔
她也想起自己這一路,走到今天——職場里可有可無的助理,到一寸寸憑借自己努力往上爬,成為vp。
她被嘲諷“空降”“靠人”,被質疑“沒背景”“沒資源”,每一次辛苦翻盤,都像靠自己牙齒咬出來的血,澆鑄出來的。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我為你驕傲。
沒有人肯定她的優秀,肯定她的能力,肯定她一路走來的努力和自我克制。
她甚至一度以為,“驕傲”這種詞,只會屬于——那種被愛著長大的人,屬于那種永遠有人托底的人。
她只能靠自己,靠冷靜,靠不哭,靠把每一次疼都吞回去。
而這是她第一次,聽見有人告訴她——你值得被認可,你值得我驕傲。
沈硯舟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而她也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會哭出來,因為不只是她身體被他抱住了,更是她心口那塊,從來沒人碰過的地方,被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接納了。
沈硯舟沒有戳穿她的淚水,也沒有安慰她,幫她擦眼淚,而是將她抱得更緊。
等她默默發泄完一切情緒以后,才終于松開了她,轉身去廚房,把他準備的最后一道甜點端了出來,放在她面前——那是一道簡單的焦糖布丁。
林知夏很喜歡這個味道,用勺子吃完最后一口,才真切感覺到,自己真的被這頓飯,哄得回了魂。
她抬眼看他,眼眶還腫腫的,眼神卻熱得厲害:“你今天……怎么這么——”
“這么什么?”沈硯舟靠在桌邊,姿態松懶,眼神卻一直落在她身上,故意朝她追問。
林知夏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不肯輕易承認自己的心動:“算了。”
沈硯舟揚了下唇角,沒逼她。只是轉身,去客房那邊,拿了一個薄薄的文件袋回來,放在餐桌上,推到她面前。
文件袋很干凈,沒有花哨logo,只有一行手寫的標簽——新起點。
林知夏放下勺子,心口一跳:“這是什么?”
沈硯舟坐回她對面,語氣平靜,卻像早已做好了一切決定,把一個新的世界遞到她面前:“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