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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如今京城這場棋局中,每一個好意背后,都必定標著相當的價碼。
不過,沒關系,她樂意。
她清晰地記得,書里在的陸昭背負著血海深仇,在黑暗中獨自前行,步步為營、忍辱負重才走到結局。
對書中的陸昭,她憐愛又崇拜,如果能讓他少受一些傷,少吃一些苦,她甘之如飴。
思緒越飄越遠,一想自己當初寫的那些不可描述的口口情節,她羞的立馬把頭埋在錦被中。
錦被撲面而來的溫熱的氣息,就像今天她差點摔進陸昭的懷里,他身上的味道。
*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處靜謐宅院內。
案上宣紙墨跡未干,一道幾筆勾勒的纖影躍然紙上,少女笑顏如畫,裙裾隨風飄蕩。
腦海中唐云歌的身影怎么也揮之不去。
陸昭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念起清心咒。
清心咒還沒有念完,意識卻漸漸沉進夢境。
一輛晃動的馬車內,頭戴白玉簪少女坐在陸昭身側。
“今天我很歡喜。”
這話從自己口中逸出時,陸昭先是一怔。
他的聲音比平日軟了不止幾分,帶著他從未有過的繾綣,陌生得讓他驚詫。
他看著自己的指尖不受控地伸過去,捻起少女的一縷青絲,輕輕繞在指腹。
“你今天來這兒,是找我嗎?”
他竟莫名地期待著她的答案。
“我是來問你事的,”頓了頓,她又說,“但我確實也想找你。”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投進他心底的湖,泛起陣陣漣漪。
他看著自己忽然傾身,側身靠近少女的頭頂,鼻尖也跟著嗅到了一縷若有似無的海棠香。
馬車晃動的幅度剛好,讓這份親昵顯得并不突兀。
他卻在心底暗驚,他何時會做這般逾矩的舉動?
少女慌了神,微微挪開臉,聲音有點急:“你昨天到底去哪了?芳如姑姑說你不在聽月樓?”
他默了片刻,故意逗她:“是誰讓你問的?”
說話時,他的指尖不著痕跡地輕撫她耳廓,順著耳廓劃過一個弧度。
他看不清少女的臉,只能聽到聲音有些慌亂:“當然是我自己想知道。”
陸昭的聲音更柔了幾分:“昨天我去了城郊。”
他本該覺得荒唐,可看著自己手自然地摩挲著少女發梢,看著她低下頭的嬌羞模樣,心頭的驚訝竟慢慢淡去,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城郊?你去那里做什么?”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去看了些船。就是南河灣那邊,停了不少漕船的地方。”
少女接著說:“漕船?難道和賑災糧有關?”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聲音放得更柔:“嗯,和糧船有關。昨天還遇到點麻煩,淋了些雨。”
少女立刻說:“那你有沒有受涼?”
聽到她的答復,陸昭自己的心底都泛著暖意。
他看著夢中的自己抬手環住少女肩膀,動作自然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他內心竟不覺得抗拒,反而有些貪戀這份難得的溫存。
“沒受涼。”
少女伸手想推開他,卻被他攥住手腕。
他用溫熱的手掌蹭過她的皮膚:“你很在意我?”
少女低下頭,沒有說話。
過了半晌她才回道:“我只是擔心你。”
少女嬌羞的情態成功取悅了他,他輕笑了聲。
那一刻,連陸昭自己都沒察覺,他竟跟著夢中的自己一起,嘴角微微彎起。
就在這時,馬車外忽然傳來一陣輕響,像是有人在敲車窗。
少女似乎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別怕,”他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對著車窗外沉聲道,“什么事?”
窗外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帶著點急促:“先生,有消息了!在南河灣發現了雙魚符!雙魚符在一個姓方的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