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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書未退,聘禮未還,周景明便有了拿捏柳家的由頭。
“這事還得從長計議,周崇的案子很快就會有結果,我們先按兵不動,周景明尋花問柳,一定會留下證據(jù),到時我們就能光明正大讓他退親。”
柳文清看著她:“云歌,你說的有理,可要是周景明真去當街宣揚,那可怎么辦?”
“他不會的,”唐云歌搖頭,語氣篤定,“如今周家自身難保,他不過是虛張聲勢,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安撫地拍了拍柳文清的肩:“你放心,周景明在外荒唐已久,一定有證據(jù)。”
“你先回府穩(wěn)住家人,別讓周景明的話擾了心神,等我消息。”
柳文清感激地說:“謝謝你,云歌。”
送走柳文清,唐云歌轉(zhuǎn)頭吩咐夏云:“夏云,去備車,再去拿一身男人的衣裳。”
“姑娘,您這是要?”
“去聽月樓。”
*
唐云歌換上男裝,徑直去聽月樓尋芳如姑娘。
唐云歌隨著侍從來到二樓雅間,推開門就看見芳如姑娘搖著團扇,坐在窗邊,眼里帶笑地望著她。
“芳如姑娘。”唐云歌拱手行禮。
“唐公子,不對,應該叫您唐姑娘才是,”芳如唇角彎彎,笑意卻未達眼底,“芳如不敢受您的大禮,姑娘請坐。”
“前日多謝姑娘那日出手相助。”唐云歌坐下后說道。
“唐姑娘來我們聽月樓,不是為了道謝那么簡單吧,您有話不妨直說。”芳如淺笑著,嘴角卻帶著疏離。
看她性子爽快,唐云歌直言道:“今日來找您,是為周景明。周景明常來聽月樓消遣,想必您手上有不少他與姑娘們往來的憑據(jù),您不妨開個價,所有憑據(jù)我都要。”
芳如放下團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悠悠道:“唐姑娘說笑了,聽月樓是生意場,哪會留著客人的物件?再說來者皆是客,我怎能見利忘義,壞了客人名聲,若是傳出去,誰還敢來我們聽月樓?”
唐云歌眉頭輕蹙,端起面前的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芳如姑娘這話在理。”
她稍作停頓,目光掃過芳如說:“姑娘重義,云歌佩服。只是到時候,如果刑部來徹查周家父子罪證,發(fā)現(xiàn)聽月樓不僅藏著周景明流連風月的憑證,還私下經(jīng)手過幾筆來自運河漕運的‘特殊’批文,聽月樓如今的熱鬧,還能繼續(xù)下去嗎?”
芳如聞言一驚,目光是全然的不敢相信!
第7章 證據(jù)
唐云歌看到芳如神色一變,松了口氣,眼底浮起一絲雀躍。
憑借對書中劇情的記憶,她下了一招險棋,還好她賭對了。
芳如暗暗打量眼前這位侯府小姐。
此事關乎聽月樓存亡,隱秘至極,除她與先生之外,絕無第三人知曉。先生竟將這等機密都坦然告知于她?
芳如只覺心口泛起一陣酸澀。
她原想試探這位唐姑娘的深淺,卻未料先生待她,竟然如此不同。
芳如起身取來一個錦盒,遞給唐云歌道:“這里面是周景明與聽月樓姑娘的書信往來,還有一些他平日行事的憑證,希望能幫到姑娘。”
唐云歌接過錦盒,打開略瞥一眼,里面不僅有書信,還有數(shù)頁密密麻麻的賬簿,都是關于周景明在賭坊的巨額債務,甚至還有他仗勢強占民產(chǎn)的劣跡,時間、地點、人證俱全。
這么多證據(jù),絕不是臨時就能湊齊的。
唐云歌藏不住眼底的驚訝,望了芳如一眼。
唐云歌努力保持鎮(zhèn)定地說,“多謝姑娘,這些憑證,您盡管開價。”
芳如轉(zhuǎn)身,露出習
慣性微笑道:“聽月樓素來廣結善緣,這份憑證就當是給唐姑娘的見面禮。”
唐云歌鄭重地沖她一禮:“今日之情,云歌謹記在心。聽月樓日后若有所需,靖安侯府定當竭力相助。時候不早,他日再登門拜謝。”
待唐云歌消失在廊外,芳如對著鏡子,仔細整理了衣衫和頭飾,隨后轉(zhuǎn)身步入三樓一處隱蔽暗室。
芳如對著屏風后一道頎長身影恭敬道:“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經(jīng)把所有證據(jù)交給唐姑娘了。”
屏風后,陸昭淡淡“嗯”了一聲。
*
唐云歌將證據(jù)交給柳文清,回到侯府時,天已經(jīng)黑透。
月光如水,照在唐云歌香閨的錦被上。
忙了一整天,明明已經(jīng)累極,可唐云歌躺在云錦中輾轉(zhuǎn)反側(cè),怎么也睡不著。
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緞面上來回摩挲,用手指比劃,寫下一個“昭”字。
剛剛,她把憑證拿給柳文清時,這些憑證之詳實,內(nèi)容之豐富,連柳老太師都面露驚詫。
她可以肯定,這些證據(jù)都是出自陸昭之手。
陸昭將這些證據(jù)送到她手中,究竟是為了什么?
他與自己也不過見過兩次而已,難道他轉(zhuǎn)變心意,想成為唐府的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