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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安,你退下。”楚玄淡淡道。
“王爺——”李德安悲痛欲言。
“退下!”楚玄厲聲道。
李德安終是只能低頭哽咽不語。韓忠已將那壺酒擺在了牢房的鐵欄之外,他拿起酒壺在那只秘色瓷酒杯中斟滿了酒,然后放下酒壺垂首退于一旁。楚玄垂眸凝視著托盤里的那杯酒,從鐵欄間伸出手去,拿起了酒杯握在手里,他抬頭看著皇上問,“父皇,若是兒臣飲下了這杯酒,父皇會(huì)否重審蘇家舊案,還我母后,還我外公,還蘇家一百多口人一個(gè)公道?”
“會(huì)。”皇上目光沉沉地注視著楚玄,“但是你飲下這杯酒,也就自此失去一切,你問問自己,值不值得?”
楚玄輕輕笑了一聲,舉杯一飲而盡,他放下酒杯,再次向著皇上伏地鄭重地拜了三拜,然后起身走至墻角,面墻而坐再不回頭。皇上負(fù)手立于牢房之外,凝眸死死盯著楚玄那筆挺的背脊,牢房之中只余李德安哭泣的聲音。
許久,楚玄依舊面壁而坐,不曾回頭。皇上微微瞇起了眼,猛然拂袖,大步離去。韓忠看著皇上遠(yuǎn)去的背影,沒有立刻跟上,卻是走到牢房的鐵欄邊,低聲對(duì)著牢房中的楚玄笑,“恭喜王爺,得償所愿。”
語罷,他追隨皇上而去。李德安卻是一臉驚慌,手腳并用地爬到牢房的鐵欄邊,顫聲問牢房里的楚玄道,“王爺,我去叫御醫(yī)——
“急什么,”楚玄抬手制止他,笑了一聲,“那杯酒不過是父皇的一個(gè)試探罷了。”
李德安一時(shí)怔住。
就如墨紫幽所言,皇上對(duì)自己的女子總是留有一絲心軟,他是不會(huì)親手殺子的。那杯酒不過是皇上在試探楚玄想要為蘇家翻案到底是為了他自身前程,希望為蘇家正名之后,他可因中宮嫡子的身份和天下人的同情穩(wěn)坐儲(chǔ)君,還是當(dāng)真的只為心中不平。
***
蕭鏡之是寧國公世子,又是蕭貴妃的哥哥,身份尊貴。故而他在玉山別宮中所住的錦墨堂離長(zhǎng)樂宮宮室群極近。
今夜梅園出事,仙池園提前宴散之后,蕭鏡之就獨(dú)自回了錦墨堂。因他只從寧國公府里帶了幾個(gè)隨從來,故而錦墨堂中伺候的都是蕭貴妃安排的宮人。他方進(jìn)室中,就有宮女上前來伺候他更衣,又問他道,“世子要不要泡個(gè)湯再就寢?”
“不,我不喜歡泡湯,以后這件事不必再問。”蕭鏡之神色冷冷地平展雙臂由著宮女為自己寬衣解帶。更衣之后,他揮退所有宮人,在床上躺下想起今夜梅園中事卻又有些興奮得難以入眠。
他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直至屋中銅漏輕響,寅時(shí)過時(shí),門上忽然響起幾聲輕叩,蘇見在門外笑問道,“我有好文章,你可有美酒佳肴?”
蕭鏡之先是一怔,又是一喜,立刻起身披衣前去開門,就見蘇見一身蓮青鶴氅立于門外笑看著他。他笑起來,“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
“今夜梅園里出事,我睡不著,想來同你聊聊。”蘇見笑答。
蕭鏡之立刻將他讓進(jìn)屋中,又吩咐宮人準(zhǔn)備些酒食來,與他坐在室中榻上對(duì)飲。三盞酒過,蘇見忽然道,“那夜你說,你會(huì)有別的法子,果然所言不虛。”
“今夜一過,此事便已落定。”蕭鏡之斟酒的手一頓,放下手中酒壺,伸手去握蘇見的手,道,“你莫在想著做傻事。”
“那夜那封信,我交給了皇上。”蘇見卻是淡淡道。
蕭鏡之伸到一半的手一僵,又沉下臉緩緩收了回來,他冷冷盯著蘇見,“我分明看見你把信燒掉了。”
“那不過是我早早按著刑部里存留的蘇家罪證偽造的而已。”蘇見淡淡道。
蕭鏡之頓時(shí)想起那天蘇見燒信時(shí)并未將信展開,所以信上字跡內(nèi)容根本無從確認(rèn)。他冷笑,“你怎知我會(huì)利用你?”
“你與蘇暮言曾經(jīng)情同手足,你都下得了手,更何況是我。”蘇見抿唇一笑。